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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第2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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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一年之首;正月,刚从寒冬里走过来,早晚还笼罩着浓浓的寒意..。

金明山从家里出来后,天已渐渐亮了。但那早春的寒气仍如刀子般扎人。金明山穿着厚实的棉袄,把双手筒在袖管里,毫无目的地在野鸡岭的山道上徜徉着。他时而看看路边的野草,时而抬头看看傲立在寒气嗖嗖中的苍松翠柏,时而又将目光投向那一片片已分不清谁是谁家的田和地。

去年的这个时候,他金明山走在这山道上,还能看见每块地里的庄稼,麦苗儿青悠悠,油菜绿油油的。每块地里的杂草也除得干干净净的,看着那些疯长的庄稼,他心里真是高兴。

自从他退下来后,他虽然不是那口吃家里饭,下管万家事的干部了,但他心里仍牵挂着千家万户的老百姓。回到野鸡岭后,他除了把自家地里的庄稼种好外,也要抽时间在岭上到处走走,看谁家的庄稼该锄草施肥了,谁家的庄稼该治虫喷药了,看谁家的那地适宜种啥东西..。总之,一年四季他就没闲着自己。

在那些日子里,他就如众人的父亲一样,把每家那地里的事管得妥妥帖帖的。但有时他也会生气,特别当他看到哪家地里的杂草在与庄稼竞争着疯长时,他就会气喘吁吁地冲到这家人的家里,先是噼噼啪啪地骂一阵,然后又心软地说:

“干活是累,但一家老小要吃饭啊!”

而眼下,他总觉得自己成了无用之人。在家里,儿子媳妇总与他不一条心,时常还顶撞、算计自己。在外面,他再没了从前的威信,好像自己是一个多余的人。就连自己一手提拔起来的金旺子也没把他放在眼里。不仅如此,金旺子对他还有看法和成见了呢。

去年,因岭上的人都吵着要出去打工,他不放心野鸡岭的地没人种,不放心野鸡岭庄稼人的家庭因打工受到威胁,所以他去找了金旺子。哪知金旺子后来放出话来:

“他金明山以为他是谁,是救世主还是******,把自己看得高高在上的。好像他不想让谁出去打工,就不出去打工似的..。老眼昏花,戴着眼镜也没看清这打工是大气候,是潮流,谁也阻止不了的。”

金旺子后来还对别人说:

“他金明山就是想把他困死在野鸡岭。自己为啥从乡里下到了村上,只有他金明山清楚,乡里那么多人,偏偏把自己弄了下去?”

为此事,金明山心里一直耿耿于怀呢!先前,他本想找金旺子谈谈,但后来一想,这话也只是他道听途说来的,也就不了了之了。老实说,他也怕弄过无中生有或是弄假成真来,到时大家都难堪了。况且,同在一岭子上,抬头不见低头还见呢!

不过,他金明山从娘肚子出来就生了爱管闲事的习性。从去年岭上的一部分人出去打工后,每逢他遇上有在外打工的家人,他就会提醒她们地里的庄稼该怎么怎么了,随后又提醒她们要注意自己和家人的安全,防火防盗;每逢遇上那些还未出去,又想出去打工的人,他也提醒他们对打工的事要好好掂量掂量,不要在外打个野麻雀,家里丢个抱鸡母。后来,金六叔爷孙俩的死,让他坚信了自己的想法是对的。但让他寒心的是,面对着野鸡岭这景象,他能如何呢?

此时,他从野鸡岭上走了下来,先过了母鸡河上那石拱桥,又一边瞧着朝鸡蛋坝走了去。先前他在山道边走边看了岭上那一块块在他记忆中的地,这些地全失去了原来的模样。去年夏天一场大水,把一些地的埂全毁掉了,于是,这些地就面无全非地躺在那里,有一些地虽然没被冲掉,但与那荒坡没啥区别。密密匝匝的野草,各种不知的小树,互不相让地挤在一起。不过,这在金明山眼里,这还算是好的。

让他最心痛的还是鸡蛋坝这片土地。这片土地真的是肥田沃土啊!无论是水稻,还是小麦,都是上千斤。那一年大天干,岭上的庄稼颗粒无收,就是这片土地养活整个一岭子的人,而眼下,除了几块还能辨出地的模样外,全成了一大片杂草的森林。因为杂草们已从那些地里疯狂地窜了起来,并漫过地埂,将一块块地连在了一起。

年前,金明山去了一次鸡蛋坝,那时,这些地里虽然已长满了杂草,但还没有这么深,还没有这么茂盛。按理说这个季节的杂草因刚经过严寒,仍在枯萎着,但在野鸡岭的鸡蛋坝,就有一种名叫水芦苇的杂草冬夏一样的旺盛,它们有树一样的茎干,也有像“过江龙”一样的藤蔓,因而,它们可立着生长,也可平地蔓延开去。

眼下当金明山再来到这里时,有的水芦苇已长至半人高,有的已蔓过地埂,把鸡蛋坝那一家一户的地串在了一起,抬头望去,简直成了水芦苇的海洋,水芦苇的天地,甚至就连哪里是地,哪里是地埂也分不清了。金明山看到这里心里好疼啊!一时间,他忘记了儿子儿媳给自己带来的不快,整个心全沉静在对土地的怜惜和心疼里。于是,他勾下要,发疯般地扒着那些水芦苇,他想,他能扒多少算多少,能扒一些算一些。他还想,他至少要把被水芦苇蔓着的路全扒出来,不说人们种地,至少脚下的路要好走一些。

然而就在这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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