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满满的一挑粪水挑到了张秀英要浇的那地里去。也就从这时起,田红军便以一个男人善于干粗活、用蛮劲的特长来尽力回报着张秀英。那挑粪上山,下水翻田不用张秀英吱声,他就为张秀英干得妥妥帖帖的。然而他俩谁也没想到,就在他们如一家人一样你帮我、我帮你时,在野鸡岭那些尖嘴女人们中,却挤眉弄眼地叽咕出了一句话,说田红军和张秀英是“取长补短,各有所需”。
不过,在那段时间里,无论是田红军,还是张秀英,都感到自己的生活是充实的,幸福的。相互间有依靠也有安慰。虽然他们没夫妻间那点事,哪怕碰碰手,撞撞腿,甚至一个含情脉脉的眼神都没有,但他们都知道对方心里有自己。遗憾的是,谁也不敢把它给挑明了,怕对方因此而看不起自己,把那美好的氛围毁在了自己手里。
可惜,田红军和张秀英这对从旧社会过来的人,虽一度将对方揣在心里,但最终没能把握住机遇,后来竟形同陌路,两相冷面,心里也哽得冰凉凉的。
事情就发生在两家的孩子慢慢长大的岁月里。随着两家孩子的一天天长大,两个大人的心中不由有了几分警惕。因为他们已看到两个慢慢长大的孩子的那眼神中,好像藏着甚么东西,是厌恶还是恶心。所以,田红军和张秀英这两个在心里曾装着对方的人,为了各自的孩子,也为了不被别人耻笑,最终选择了谨慎。
特别是张秀英,视名节如命,要不她年轻时就嫁人了。是呀,一个没有音讯的男人,跟死了有甚么区别?她为何要苦熬苦等这么多年呢?有一次,不知她是在有意试田红军的心,还是真的有些无奈,她叹息着给田红军说:儿大不由娘啊!再说,她也要为儿子的脸考虑,她不想在儿子面前留下不好的名声。但田红军当时就如一个闷葫芦样闷着不吱声,并阴沉着脸,临走时还气鼓鼓地咕噜了一句:我从来就没想过那事情。
然而田红军哪知道,他这句话却重重地伤了张秀英的自尊心。张秀英当时就想,我这么多年来为你田红军父女俩缝缝补补,不仅没得到一句好话,竟得来了个自作多情。于是,张秀英立马将自己封闭了起来,从此不再到田红军的家里去了。当然,这也给张秀英和田红军的后来埋下了伏笔。
让张秀英更不能容忍的,是田菊和她儿子浪木的事。儿子浪木和田菊毕业回家后,本就天生的一对,况且他们两家曾经有不是亲戚胜似亲戚的关系。这田菊顺理成章该是她浪家的儿媳妇。要不,她当初那么宠着田菊干啥呢?张秀英一直想,如果将田菊和她儿子的事处理好了,她两家还是能回到从前的。她和田红军间不管是明的,还是暗的,也许还是会两心相应的,因为双方的心里毕竟曾有过自己。哪知田红军父女俩是个见钱眼开的人,就看着尹川川在买猪卖肉能赚钱,便嫌贫爱富地想以身相许了。后来,自己的儿子体检合格当了兵,她田菊又回来了,因此,田菊在她心里,再没当初的那么单纯,那么干净了。以致在后来的时间里,她对田菊的所作所为总是不顺心不如意。平时说话也总磕磕碰碰的。
但眼下让她更气的是,这田菊好像故意要跟她作对似的,她明知自己想抱孙子,她却把儿子浪木给唆使了出去,你这用意又何在呢?所以,这个早晨,她要给田红军说清楚,如果她的儿子同前几年那样在外沾花惹草,或者田菊在家里喊苦叫累,都是你女儿一手造成的,活该!与她这个老婆子没有一点关系。
那天早晨,当田红军听过田菊的婆婆张秀英的质问后,心里不由咚地一声,他不知女儿在婆家又惹了啥祸,所以才忐忑着那么问了一句。
张秀英听田红军这么一问,更是来了气,皱褶巴巴的脸,好像已有了几分扭曲。
“我说你田红军,你是装不懂还是真的不懂。你女儿竟让我儿子外出打工去了。”
田红军听过张秀英的这话,悬着的心一下落了地。因而,先前那一脸的紧张也放松了一些。因此,说起话来也不温不怒的。
“呵呵,原来是这事,田菊没给我说过。不过,外面能挣钱,出去也行,比在家里闲着好些。”
张秀英一听田红军这话,更是气上加气,她原想田红军也会同自己一样,在她面前责备一阵子自己的女儿,再劝慰她一阵。要是这样,她的心也要好受些。但没想到这田红军也赞成她儿子出去,这叫她真气打不一处来了,于是,她噼噼啪啪地冲田红军数落了一阵后,便转身气冲冲地走了。这让田红军如被骂昏了头一样呆在了那里。不过,有一点他听得很清楚,张秀英走了几步又回过头来警告他:
“如果田菊往后在家里喊苦叫累,到时莫怪我不客气。”
田红军事后想,田菊这孩子为啥会这么做呢?这不是明明在给自己肩上压担子吗?浪木一走,家里的大小事情,田里的、地里的不全都你一个人扛着,到时不把你累坏才怪哩?在田红军心里,田菊就是他的一切,老伴撒手而走后,他父女俩就相依为命,多少事情他不让女儿去做,就是怕累坏自己女儿的身子。而眼下倒好了,女儿自己竟把整个家的重担全担了起来,这怎能让他放心呀!因而这晚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