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事。”
他再交给她一个小小的包裹,里面装着一些生活用具,江四九把两个包裹合在了一处。
之后,他看着她小心翼翼地收好路符与地图,牵起了马,走到营门之时,才遥遥回首,向他抱拳道别。
他看见她出门之后,跨马而去,消失在无尽的烟尘当中。
滚滚红尘,人生一短如斯。
他只觉心情难以形容的沉重。
说不出的伤感。
因为他知道现在所做的一切,不过是在宿定的天命之下,人无奈的挣扎而已。
人果能胜天么?
在天命面前,人所做的一切能值几分?
曹昂是否能化险为夷?
江四九能否找到他?
上天是否会垂怜这个世上美好的人与事?
他再次闭紧了双目。
一滴清泪滚落他的脸颊,随即被清风吹去,又被早晨初出的艳阳晒干。
仿佛它从来不曾存在过。
一个时辰之后,夏侯惇所率领的大部队终于出发。
荀彧也再一次目送车队的离去。
他的心情终于变好了一些。
尽人事尽人事,无论天命如何,人总不能坐以待毙!
江四九在路上策马飞奔。
三天了!
她在这条路上,已经跑了将近三天。
路符并无失效,可见沿途的关隘都在曹操的掌控之中。
宛城就在前方不远处。
三天来,她都坚定地这么告诉自己:宛城就在前方。
直到今日,这说法才真正变成了现实。
虽然她现在还看不到宛城,但依地图所示,宛城的确就快到了。
她的心也因此越跳越快。
她纵马越过一条小溪,绕过了一座孤立的高山。
一座高大、坚固的城池骤然出现在她的面前,虽遥遥在望,但似乎伸手可及。
她的手握紧了缰绳,绝不做半刻的停留,策马狂飙。
但她忽然勒马急停。
因为她发现,从宛城之中,同时冒出了好几股黑红色的烟尘。
似是城中发了大火,但若是失火,也绝不会同时在几处起火。
难道是……
她的心蓦然一紧。
一阵疾风吹来,吹开了她额前因多日赶路散乱的头发。
她看到城门之中,也陆续有人快奔而出。
有人骑马,有人步行,有人执矛,有人拿刀,意态仓惶,绝不像是赶集的农人,也不像是换防的驻军。
唯一的可能只是,张绣已经动手了。
曹昂!
她在心内悲叫了一声。
与此同时一股恐惧窜上了她的心头。
她猛击马臀,马儿带着一卷尘屑,迎风飞奔。
不一会儿,她就遇到了那些奔逃而出的人,马儿风一般地卷过,来不及询问。
她也的确不必再问。
因为除了城门处的滚滚烟尘、城内越来越大的火势、城内横七竖八躺着的尸体、震天的喊杀之声以及那肆意横流的血迹、越来越浓的血腥味,已经足够说明,这里正在发生着什么。
那么,败退的有没有可能是张绣?
而且,曹昂此时身在何处?
江四九座下的马不安地在城门口徘徊,她正要俯身询问一名受了伤的士兵时,一个人骑着马狼狈地从城门中奔逃出来。
黑马。
男人。
绝影神驹疾若奔雷。
其上的曹大司空却灰头土脸,不断地向后望去。
江四九目光的尽头,仿佛看到他身后还有人且战且退,护着这个男人逃走。
江四九心中不觉发出了一声狂喊!
绝影在此,那曹昂呢?曹昂何在?
她策马挡住了曹操的去路。
曹操猝不及防,差点从马上摔了下来,幸好绝影是不世出的神驹,及时地停下了脚步。
曹操大喝:“何人敢挡我的去路?”
语气之中,多少有些外强中干的意思。
江四九目眦尽裂,怒喝道:“曹昂何在?子修何在?”
曹操仿佛此时才认出她来,以他的身份,他本可以不理她的,但她的话让他想起了他的儿子。
他那孝顺的、忠厚的、英武的儿子曹昂曹子修。
那把绝影让给了自己,至今还陷在敌阵中苦苦支撑的爱子!
也许此役过后,便再也见不着他了。
听到她问话的一瞬间,他心中不知道是后悔,还是惭怍抑或伤痛,完全没有经过任何考虑地向后一指:“他在南城!”
马儿旋风吹过一般,倏忽不见。
“貂蝉”芳踪忽杳,只留下一个怒目而视的艳影和一地的尘埃而已。
曹操重新策马,再不回头。
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