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儿初中毕业了。这天回家,饭后对老耿说:“爸爸,我十六岁初中毕业,高中毕业十九岁了,再上四年大学二十三岁了,你说人工作六十岁退休,那人一辈子太不划算了,六十减二十三等于三十七岁,只工作了三十七岁就完了,一辈子三分之一时间在上学,太划不过账了。”
老耿惊讶地望着果儿,天真雅气的口中吐露出成年人语言。不,就连他也没认真想过这问题,经果儿点拨,觉得还真是个问题。“果儿聪明,青出于蓝,”老耿微笑说,“这更证明了当年**英明啊,他说课程要缩短,要精简,教育要革命,可现在呢?唉!”
果儿说:“爸别夸我了,我是乱想。我上高中就在本地上,不去县中。”老耿问:“为什么?”果儿低下头,摆弄着衣角,说:“我能就地上高中就在本地上高中,在你身边,多点儿机会给你使使嘴,将来上大学、工作,不知道要离开你多少年,帮不到你,你养我长大不……不容易,我要尽量……感恩。”说着掉下了两滴眼泪,像下雨天的屋檐水落地。她似看到了未来的情境。
老耿刷地哭出了声,掩面躺在饭桌上。那是感动的泪。百感交集,有感人生之艰辛。“爸爸!”果儿近前抱住了老耿,“哎呀,你咋了嘛,你大人还哭,羞羞!”老耿抬起头止住了哭声,整容笑笑,比哭还难看,道:“来,让爸爸抱抱,像小时候一样。”
“嗯。”果儿竟然很顺从。
老耿怀抱一个美少女。
像幼时唱摇蓝曲,老耿双腿颤动着、手拍打着果儿。果儿竟如从前渐渐在爸爸怀里睡着了。
老耿实在忍不住,轻轻亲了一下果儿的嘴唇。
人是一种观念自我约束,幼女能抱,长大了就不能抱了吗?
我们确实活得艰难,一要承受种种外部的压力,更要面对自己内心的困惑。在苦苦挣扎中,如果有人向你投以理解的目光,你会感到一种生命的暖意,或许仅有短暂的一瞥,就足以使我感奋不已。
一个小时后,外面有车按喇叭,有生意上门了,果儿也醒来了。
夏去秋来,果儿又将面对三年高中。老耿过后对果儿说,就地上高中也可以,虽然并非重点高中,想进城的老师大都活动进了县中,但会教的不如会学的,差一点也无所谓。他当过老师,而且认真地当过一回,深谙这种现象。
早起溜街,马士俊见莱市场果儿推着自行车买菜,脸大皮厚地上前打招呼:“果儿买菜呀?”果儿没计前嫌,礼貌地回答:“早晨好,你高考得怎样?”马士俊自我解嘲道:“哈哈,重在参予,重在参予,总算参加过高考嘛!”果儿说:“有什么打算呢,你挺有社会上的能力的。”
马士俊头一仰:“哈哈哈,能得到果儿夸奖,荣幸,现在有能耐的哪个还种地?都出去闯,地荒了多了去了,我打算去上海。”果儿笑道:“莫闯个上海滩黑老大哟,嘻嘻!爸爸说上海帮派旧社会多得很,解放后就没了,难说现在又有了?再见!”说着便跨上自行车启动了。
看着离去的果儿,马士俊实在有些留恋,虽然曾经的念头己经打消,就看在以后的时光中能否转移。
没有过不去的事情,只有难以过去的心情。给自己一点时间,放过自己,也放过别人。
动物之初要学生存、觅食技能;人之初要上学学习知识。从小学一年级台阶上至最高愽士台阶,攀上顶峰的有几人?
高一教室在一楼,高三就上三楼。那个小学四年级给果儿递求爱纸条的徐旭也上了高中。扬安华则止步于初三,不想再吃攀登之苦。高一新生只招得一个班,比不得从前兴旺了。从初中上到高中台阶,学历进一步,果儿的心理也成长了一步。受爸爸的影响,果儿喜欢物理,最怕英语。
徐旭早已放弃果儿。大多数高一新生入校,心不在焉,不到一月己有十来对儿,徐旭也不例外,老师有感知但无证据,校长在全校集会上也只能泛泛而讲:“……第四个问题,我们现在,这个这个学生,嗯,受社会环境影响,不求上进,小娃娃想着大人的亊,学不进去,这个这个——,中学生禁止谈恋爱的道理是,不够法定年龄,要先学好知识。关于这个问题,我们学校是有一个典型的女生榜样的!”接着来了一句体现文化人的话,“早恋是莫泊桑笔下的那串钻石项链,虽有片刻的欢愉,却带来后来的辛酸;早恋是那株被人为拔起而‘长高’的禾苗,提前‘早熟’而终将枯萎;早恋是寒冬里的大雪,本以为洁白无瑕,但它却经不起温暖的春天的到来。不要太早地相信任何的甜言蜜语,不管那些话语是出于善意或是恶意,对你都没有丝毫的好处。果实要成熟了以后才会香甜,幸福也是一样,……”
这时,有一个学生鼓起掌来,带动了全体鼓掌,似很认同。
可是下来呢?
散会后,果儿一路向教室走去,徐旭跟上说:“果儿,好多人有了派对,眼红不?嘿嘿,没有情人是废物,情人多了是动物。”果儿正要反驳,几个高二、高三高男生也追上果儿调侃:“嗨,校长是在表扬校花吧?初恋赚个经验,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