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没回答的话是：如果我有饥不择食的冲动，我会几十年平安无事吗？何况我已趋于超然出尘，不要说，我是个病残人！
后院隔壁小孩的童谣歌声传来，把古华从回忆中唤醒，调子是流行曲子，歌词却被篡改：
当初是你要跳岩，
跳岩就跳岩，
现在又想爬上来，
爬呀爬上来，
幸亏老子动作快，
抓住你的裤腰带！
古华笑了。笑人的童年世界，一个天真、调皮活泼的世界，成年失去的可贵世界。
可以说是渐渐地，依梅转变了在外浪玩的喜好，除了要上街买东西，整天不出门。但这并不等于变得勤快，手机因急速超费被停，爸爸绝不临时增援话费，电视看得腰酸背痛。无聊空虛得不时长吁短叹。“哎哟，太不好玩了！”要么大叫一声，要么就拿爸爸开心，故意骚扰。但古华恰恰习惯安静，需要安静，他在写作，气得他破口大骂，粗话也泼向依梅:“死逼女子，****妈也！”依梅却笑弯了腰，以不顾爸爸的淸静习惯为代价，排遣无聊空虚。
“尝到无聊的滋味了？自讨没趣，”古华消消火道，“谁叫你怕吃苦不读书，你以为人光玩耍不干活就快乐了吗？无聊为何不找点亊干，把内务、生活弄好一点？懒是习惯，勤也习惯，越懒越懒得动弹，人生的活动就是战胜惰性，战胜自我，比如贪恋磕睡，你需要刹那的勇气战胜它，也就转到精神的一面！你想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你有那个命吗？就有那个耍命也要用进费退嘛！”
“那个不叫你结婚呢？”依梅埋怨的口气。
“好你妈个智商，看来你真是个超生子而不是私生子。我若结了婚还会捡养你吗，还会有你吗？况且因有了你我才打消了结婚的念头，不感养育恩，反而说出这种话，可见你心地长的是些什么毒草，早知指望不上你，非我所喜的品质，我倒该找一个婆娘成家，也不会受你的折磨！”
一顿数落无非是过去的重复，但对依梅似乎永远是新鲜语言。不过，有些语句终于被依梅听熟了耳，成了她的语言知识。例如古华在无数次训斥依梅“只图当时，不想后果”的某一次，古华“只图……”话才出口，依梅就抢过话头说“只图当时，不想后果”，反倒弄笑了古华。“你总算从爸爸身上陶冶了那么一点点知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