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微皱,似乎有几分不喜,沉声道:“我心不在焉,师叔何尝不是心思不定。师叔一路布局,手段高超,只是我那下山的徒儿可受得住咬钩的鱼儿的反扑?莫要忘了,钓鱼手段固然是高,可充当鱼饵的可是澹台长明的弟子!”
观棋师叔将黑子也收入棋盒当中,棋盘上已经再无一子,他自信道:“千炀那孩子从上山起,我就很喜欢他的心思性子,断然没有将他做弃子诱引大鱼上钩的想法。当年不愿他入西昆仑门墙,只是因为他牵扯因果太深,怕会祸及宗门。这场甲子开山是绝好时机,天时地利皆在我手中,你我便只等鱼儿上钩就好。”
看澹台长明还要出声,观棋师叔摆手打断道:“我知道你要说什么,第三关,并非凶险关隘,只是借给千炀的一把刀。”
澹台长明似是想到何事,脸色大变,怒声道:“大梦春秋?”
观棋师叔坐在椅子上,缓缓道:“没错,正是梦春秋的心诀。我刻于镇神碑上,原本镇压心神的石碑,如今变作能让魂魄出窍的法器,加上善心观沈灵飞的守关,这场关隘虽然坎坷了一点,但走过这段路途的千炀,求道路上便会少去几分险阻。”
“春秋一梦,既然千炀斩不断那一段山下春秋,那我何不让他再走一遍春秋。刀在他手中,断不断得了就看那份藏于心底的执念究竟有多深了。”
竹楼中一道青气乍现!
澹台长明一手劈开那一副檀木棋盘,收进棋盒的黑白子散落满地,“你这是要断去他心头最后一丝念想!”
观棋师叔面色如常道:“那又如何,修道人本来就要斩去尘缘俗念,不然何以求天道,证长生?千炀心头执念太深,我今日借着一场春秋大梦,让他亲手断去缠绕心间的羁绊,这才是在真正帮他。”
澹台长明眼神如剑,凛冽异常,竹楼里杀机阵阵,森寒刺人,犹如坠入冰窟一般,那袭白衣看着暮年老人,许久后叹息一声,拂袖离去。
老人蹲下身,将棋子以每一枚收入棋盒中,蓦然间,他抬头向西南方看去,眼神晦暗不明,低声喃喃道:“一场春秋大梦过后,山上山下你又会怎样走?千炀,当断则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