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在飞剑上的黄裳女子轻巧跳下,六位身份不同一般的长老似是熟识女子,对她大胆逾越的举动视而不见。
黄裳女子笑嘻嘻道:“丹长老,今日登山之人中可有看得过眼的好苗子?”
丹崖峰长老看着洒然跳脱的黄裳女子,头疼道:“北宫丫头,听说你这前日遭了一场劫难,幸好有惊无险,怎地还是这个性子?大摇大摆的闯进来,给其他弟子看见了成何体统!你师尊就在上面,给他瞧见了,又得罚你静坐抄书。”
北宫青瑜向流石峰上瞧了一眼,发现师尊并未察觉她的到来,心中吐出一口气,故作委屈道:“青瑜不过是关心甲子开山的境况,一时忘形而已,哪有这样严重的。你说是不是,清溟长老?”
坐在亭中看戏的清溟峰长老哈哈笑道:“青瑜说得也有几分道理,等下你师尊若要处罚你,老夫帮你说情。”
北宫青瑜浅浅一笑,道:“青瑜先谢过清溟长老了。”
清瘦有仙风的丹崖峰长老苦笑道:“这倒让我不好做人了。这次的甲子开山,闯关人比登山人要多了少许,只是大多止步在第二关,第三关是杀劫关,守关人是位戾气深重的邪道凶人,已经有三人惨死于此关。至于登山人,也是停留在第二关,试炼心志的明心关,不过现在时间还早,尚且看不出什么。”
北宫青瑜眺望九座山峰,西昆仑上山分做两道,闯关求法一道,登山求道一道,上山前道观旁有一处石碑,岔开两条路途,求法一道杀劫深重,守关人俱是魔门大枭,邪道凶人,下手狠辣无情,更有兼通旁门左道的高人,很是凶险。至于求道一道则相对要平坦得多,明心,见性,首要两关试炼心性,其余则是考验毅力、心念,过关可入西昆仑外门,资质出挑,天赋过人者打熬几年可入正宗。
“今日还没有西昆仑弟子下山吗?”北宫青瑜看向止观峰方向,发现空无一人,“难道这一年的甲子开山,竟只有登山人,没有下山人?”
丹崖峰长老抚须笑道:“西昆仑乃是常人求而不得之地,凡是上山修行之人都是得了莫大机缘,上一次开山,苏子昂是因为玉枢宫主已下山多年,毫无消息,所以才闯关下山。西昆仑八百年来,拢共闯关下山的弟子才不过六人,哪里次次都见得到。”
北宫青瑜垂下头,喃喃道:“不会的。这次开山定会有弟子闯关下山,错过了这次,他又要等三十年了。”
她的声音低不可闻,唯有自己能听清。
陡然间,第三关轰动炸响,风火涌出山峰,烈火熊熊,风罡如刀,龙卷裹着火焰,汹涌如浪潮。
清溟峰长老咦了一声,惊讶道:“这般快就破了第三关,年纪不过二十余岁,算是资质出众了。”
北宫青瑜面无表情,看着席卷山峰的风火狂涌,眼神复杂。
山下那人可能很想见到她,可是她一点都不想见到那人。
她想见的人,还没有来,也不知会不会来。
北宫青瑜盯着止观峰,心中想道:“难道你真的怕了,还是说在森罗小境中你对我说的话,只是一时兴起的虚言假话?”
西昆仑山下闯关之人奋勇前行,神通法力挥洒如雨,登山之人犹疑不定,经受着一遍遍的心神叩问。
蓦然,北宫青瑜觉得迎客亭外的风雪,竟是小了许多。
她猛然转过头向止观峰看去,一袭白袍倾尽漫天风雪。
纵身跳下止观峰。
一路不停下山而去。
北宫青瑜轻声道:“你还是来了。”
迎客亭中哗然,六位长老看着那袭白衣纵身一跃的洒脱身影,不由想起了当年的某个人。
“这是何人?”
“少年郎,好气魄啊。”
“也不知是哪座宫中弟子,但倒是有些像当年的澹台长明。”
“这一跳,就等于脱出西昆仑,以后再想上山可就难喽。”
……
止观峰下,左千炀一路奔行,浑身气血涌动如大江大河。
面前一座巍峨山峰耸立,左千炀脚步不停,直接冲进山峰洞穴。
左千炀不想停下来,这种全身气血奔流的感觉前所未有的舒畅痛快,他感受着体内汹涌沸腾的气机,肆意大笑。
一袭白衣裹风雪,在天地间的漫天风雪中拖出一道长痕。
巍峨山峰里,大风呼啸,扶摇如龙卷,剑气如雨,织就一张细密大网,一剑磅礴,一剑绵柔,同时炸开在第一道下山关隘。
片刻后,西昆仑众人都能看见一袭白衣驭剑而出,滔天风雪不能阻,下山第一关也挡不下。
那袭白衣,一剑破一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