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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山相隔(1 / 2)

西昆仑山脚下有十余座道观坐落,依山而建,白墙青瓦,简单朴素,平日里道观绝少有人造访,一般每隔几天时间,都有一批身着紫衣道袍的道人带着诸般修行物资来到道观,有时或许是挟着几位根骨上乘的孩童,他们总是悄悄地来,轻轻地去,仿佛从未留下过自己在此处停留过的痕迹。

今日的善心观不复往日的清静,人潮汹涌,喧沸热闹,将这座人间仙山的缥缈仙气都冲淡了几分。

道观之外,一座座帐篷支起,放眼过去竟是密密麻麻,一时间都难以数清。虽然停歇在道观外的众人都很小心的约束自己,尽量不发出嘈杂声音,可是当众多的细小私语汇集在一起时,仍然是将这处清静道观,变为了喧闹街市。

凡间俗子聚在一地,总要分出个三六九等来,这粗略估计得有上千只的帐篷便是明证,越靠近道观的帐篷,越是豪奢贵气,最临近道观的那顶帐篷,宽阔如屋舍,紫玉镶边,流苏垂挂,四边大顶上还缀有大如拳头的夜明珠,恍如帝王行宫,而往后排的帐篷就越发寒酸,最末尾处还有一顶狭小的只能容一人蜷曲的帐篷,在寒风中显得很是单薄。

住在这样华美如行宫的帐篷里的贵人,想必论起身份来也不会输给人间帝王。

外面寒风卷动,飞雪洒落如鹅毛,可那顶豪奢帐篷里,一室温暖如春,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寒意,高坐在中间的一位年轻公子,披着一件华贵白裘,把玩着手中的琉璃杯,一脸笑意道:“这西昆仑,架子倒是蛮大,山底下求道的修士来了七八百,更不用说那些意图闯关上山坐上客卿宝座的高人散仙,一群人聚在这里,居然就这样不闻不问,当真是要把气势做足啊。”

屈居在左侧首席的一位面容阴沉的老人张口笑道:“珣公子这话可说的诛心,世人皆知西昆仑独立世外,不问世事,哪里有什么架子可言,只是这座西方高山仙气十足,怕我等俗人污了仙山清静仙气。”

年轻公子摇晃着杯中佳酿,一口饮下,语气轻佻道:“什么世外仙山,既然那么洁身自好,那干嘛还要每过半甲子开山一次,没有那些被他们视为粪土的金银黄白,看他们修个什么道!还敢自称仙人,跟青楼里那些装清高的婊-子有何区别?”

正襟危坐在右侧首席的中年人皱了皱眉,似乎是嫌这位身份不凡的公子说得太过火,沉声道:“珣公子慎言。西昆仑是世间当之无愧的仙宗魁首,有数位得道高人坐镇,八百年间出过的陆地神仙不计其数,哪怕是万相宗,太上教这样的高门大宗,都要略逊一筹,何况当年宫家老太爷还闯关上山,一路走到了第八关,跟当时的青阳宫主翁知远论道,这一直被老太爷视为生平一大幸事。”

身份比之帝王还要显赫的年轻公子握紧琉璃杯,脸上带笑道:“哦,是宫珣轻狂了,西昆仑这般庞然大物,再怎么不问世事,也不是我们宫家可比的。赵叔,听说你出自终南剑派,是当年被称为四剑子赵玄阳的师弟,那西昆仑如今的青阳宫主,澹台长明下山行走时九剑败去终南剑派的天罡法剑,是不是真的?”

出身于终南剑派真传弟子的中年人,并没有被提起宗门耻辱的勃然大怒,心平气和道:“没错,当年我师兄的确是败在澹台长明剑下,从此以后弃剑修法,只不过赵廷早已离开终南剑派,如今只不过是宫家的一名奴仆,望珣公子切莫再说终南弟子四字。”

对面而坐的阴沉老人嘿嘿笑道:“怎么,姓赵的,给公子戳中痛处了?终南剑派又怎样,一座破落宗门而已,连两把法剑之一的冬雷剑都让燕国皇帝用六十年供养给换去了,哪有宫家显赫风光。要不趁着西昆仑开山的好时候,你上山去找澹台长明,为你师兄一雪心头之恨?反正听说澹台长明跌境之后,颓靡不振,真好给你杀了,这样你岂不就是天下新的剑仙!”

中年人不理会出自北地魔门的阴沉老人的冷嘲热讽,两手掐剑诀,眼中如同有雷火炸起,眉心中一柄细小的雷霆法剑显出,帐篷里顿时剑气森森,莹白电光闪动,方寸之间尽是雷火电光,犹如百盏灯火浮在空中,绚烂夺目!

所幸这顶华美帐篷里,除了貌似主仆的三人外,再无其他人,瞧不见这雷霆起于方寸间的恐怖景象。

高坐在上头冷眼旁观的年轻公子出手制止,将琉璃杯砸向阴沉老人,冷声道:“少在这说些阴阳怪气的话,澹台长明纵使再如何跌境,也是百年前的剑道第一人,一剑照样能砍掉你端木鹰的那颗脑袋。你也好意思说终南剑派破落,人家现今是燕国第一剑宗,宗主赵紫箓是上过甲子剑评的人物,轮得到你指摘?!”

中年人撤去剑诀,如同灯火飘摇的雷火电光缓缓散去,被琉璃杯砸中脑袋的阴沉老人,没有半分恼怒神情,将琉璃杯收入怀中,谄媚笑道:“老奴谢珣公子赏赐。”

相较于阴沉老人的奴颜卑膝,中年人就显得有骨气的多,他站起身,向年轻公子拱了拱手,大步离去。

阴沉老人一脸鄙夷,嘀咕道:“装个什么劲!”

年轻公子没有在意这两位算得上是心腹侍从的相互厌憎,左右平衡和双方制衡,这种上位者的技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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