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脱脱仪状雄伟,颀然出于千百人,是个美男子,兼之他又能书善画,儒雅风流胜似书生,而人到中年更是知情识趣。这样杰出的俊杰英豪奇氏一经受用,焉能不想念,她早想着把脱脱召回,留在身边日夜服侍。脱脱的老父马札儿台病死,正值脱脱守丧期限已满,奇氏只等一个在皇帝面前举荐他的机会。”
“脱脱的儿子加剌张和太子同岁,而脱脱的妻子又是太子的乳母,所以两人自幼长在一起,关系自然非常亲密,太子时常召唤加剌张进宫玩耍。既是出身富贵若此的孩子毕竟是孩子,简单的游戏也可玩个尽兴,两人学着乌鸦叫声,张开双臂作翅围着大殿奔跑。兴奋劲上来了,皇太子让加剌张嘴学老鸦叫,自己要背着他绕殿奔跑。加剌张年纪虽小,很懂礼数,跪倒说:‘我加剌张不过是奴才身份,太子您是使长,我不敢让您背着我。’皇太子也是孩童心性,见对方扫自己兴头,抡拳就猛砸加剌张脑袋,砸得小孩子嚎啕大哭。可汗妥欢帖木儿正在殿内,听到哭声问左右情由。宦官们便把实情相告,青年可汗连连点头,大喜道:‘这孩子真明事理!’皇后奇氏心说可算找到机会为情人进言了,于是趁机说:‘子肖父,儿子都能如此,何况其父,说明脱脱是个为可汗着想的好人,不应久让他在外。’可汗有些意动。”
“不久,大奸臣哈麻也游说可汗让脱脱再入京为相。年轻的可汗很奇怪,不解地问他:‘脱脱昔日当丞相时,曾抓住你错处,打你一百零七杖,怎么你也替他说好话?’哈麻说道:‘脱脱罚我,确实我有过错;如果为臣因此仇视他,就不应该了。脱脱,人还是好人。’君臣对话间,皇后奇氏正在帘后偷听,她是哈麻真正的‘幕后’指使。见可汗若有所思,奇氏心中大定,忙派人到甘州招脱脱回京。”
“脱脱回京后,并未立即入见可汗,因为无诏旨召见他。
一天,乘可汗高兴,皇后奇氏忽唤与皇太子玩耍的脱脱儿加喇张,问:‘想你爹脱脱吗?’小孩子立即跪倒,说:‘我很想爹爹。’可汗十分感动,问左右:‘脱脱现在何处,可让他回京。’奇后忙说:‘脱脱已在城中,很想见皇帝您呢。’顺帝即刻派人召脱脱入宫。
青年的可汗已懂得玩弄政治手腕,他在棕毛殿端坐,见脱脱入殿跪拜,劈头就问:‘我让你在甘州侍父,是谁召你来京?’这一问,顺帝身边的奇氏皇后吓得花容失色。脱脱很镇静,回答说:‘陛下命我侍亲,现服丧已满,故回京见至尊。’顺帝念忆旧情,也不再装,忙起身降阶,与脱脱相抱而泣。”
“脱脱为中书右丞相倒也做了几件好事,像恢复科举取士制度,复行太庙四时祭礼;译唐朝《贞观政要》等书颁行天下,并修辽、金、宋国史;开宣文阁,选儒臣入讲经筵,大集儒士,尊儒崇孔,重修文治。脱脱辞相后,相位频换,阿鲁图、别儿怯不花、朵儿只相继当权,这几年中原大地上叛乱四起,灾害不断,真需要一位有位之士重整河山。看现在事态他极有可能重掌军国重事,就是不知他又有何作为,这就须诸位拭目以待!”
说书的老者讲到这儿,拿起醒木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随着这声响,开场的时事要闻部分就算告一段落了。
墨中宇听得津津有味,这种事情是书本中所没有的,虽然不一定真实,但胜在与当朝权贵相关,也能增长见识。
场中喧嚣片刻,那老者喝杯茶,润过喉咙,正式讲起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