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话不多,但他的沉默似乎包含着更多的话语。我不知道他是不是在女人堆里锻炼出来的。他告诉我他从来没有恋爱过。我不太相信。因为当他面对本姑娘时,居然能面不改色心不跳,还能胡侃男女之间的直肠内细菌分布状况的差异。没有经历过爱天恨海的人不会如此老练。嘿!我干吗管他有没有恋爱过呢!
我们从火车站一起坐901路公交车回商院。一路上气氛并不轻松。他的绰号叫瑞尼,好装的名字。他似乎还没有想好怎样开始讨好我。虽然他装作若无其事,但他的意图我仍然看得一清二楚。他也跟别的男人没有区别,看见美色就蠢蠢欲动。不过,我倒很想听听他能讲出些什么不一样的恭维话。他却一直不切入正题,而是在漫无边际地谈论在卢旺达黑人的悲惨遭遇。他越这样。我反而越心里痒痒的。我都快等得不耐烦啦。
直到我们在主干道行走时。他才终于迟疑着说:“我一直认为,在商院的十年校史上,最值得骄傲的事件就是能够把我招入校中。”然后,他抬头看着我,简直是热泪盈眶,委屈又沉痛地说:“现在我明白了,这个事件只能排第二。”我问什么该排第一,他说:“把你招进商院才能当之无愧地排名第一。”我觉得他这么称赞好无聊、好俗气。可他不这么认为,还一个劲地嘿嘿傻乐。
他的入校成绩是全校第三,现在三年过去了,他在班级上排名倒数第三,跟我刚好相反。他说,他总有一天会被开除。他的最大理想就是在拿到毕业证的前一天被校方开除。
他身高很普通,个头跟我差不多。还好我今天穿的是平底鞋,但已经让他很没面子了。哈哈哈哈!
我们在主干道前的草坪上消磨了一整个下午。当太阳西沉,天空半边金黄的时候,他问我,太阳到哪儿去了?我说:太阳当然是到西半球照耀美利坚合众国去了。他说不对,太阳是到产房去了,去分娩明天的小太阳。瞧,那满天红霞就是太阳的妊娠反应。我说,你也不对,太阳是到月亮家催月亮上班去了。他又说:其实太阳肚子饿了,回家吃饭去了。走吧,咱们也该吃饭去了。
我们是到德源苑吃的晚饭。那里我只吃过一次,菜极其糟糕,除了辣味什么味道也没有。他死拉硬拽,说别怕别怕,咱们不点辣的,只点清淡的。结果,上来的菜,就连一盘腐皮青菜都辣的让我只伸舌头。我尝了两口就没敢再吃。他嘴里塞满了菜,含糊不清地说:“吃啊!吃啊!不吃多可惜啊!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一丝一缕,恒念物力唯艰。”瑞尼又说:“别看我吃得这么快,可我依然保持着优雅的风度。这一点,普通人是很难做到的。”他是优雅了,我可是满头大汗。趁风扇结帐的时候,我赶紧掏出小镜子照了照,整理了一下面部和头发。在德源苑还碰到了几个同学。他们全用诧异的眼光看着我。分明以为瑞尼是我的男朋友。就让他们猜测去吧。
吃完晚饭,瑞尼问我接下来作什么。有时候是会出现这种情况,可选择的太多反而等于毫无选择。我犹豫了半天,提议去跳舞。他说咱俩又不属于困难男女,没必要去抢别人的饭碗。我说要不去网吧上网吧。他便象看一个失足青年般的看着我,说:“你也上网?”我说是啊,于是他就开始长篇大论,倾诉他在网上的苦难经历,说他见过接近三位数的网友,一个个都蓬头垢面,两眼痴呆,比爱伦坡的小说还要恐怖。他还说根据自己的实践经验证明,越帅的男人在网上越难得到女孩的青睐,并一字排开了十一条理由。真亏他想得出。
于是我问他想去哪儿,他说找个草坪躺一躺,晒完太阳晒月亮。我叫他去死。不为别的,就冲他刚才接连否决了我的两个提议。最后的最后,他说,不如我们去后湖赏月吧。我们一致同意。
当走到操场附近的时候,他对我说:“其实,要知道,我不介意你牵住我的手,或者把你可爱的小脑袋靠在我宽阔的肩膀上休息片刻。”他真臭美。我装作没听见,只管自己走路,没有理睬他。他却突然伸出手,把我的手牵起。他的手心又热又潮湿,象出了很多汗一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没有及时把手抽开。也许是由于他把我的手握得太紧的缘故吧,使我放弃了作无用功的念头,也就任由他去了。我的心跳加快了一些,也许是走累了的原因。我的脸一定很红,我不该让他为此得意的。
他牵着我的手,大模大样地走在通向后湖的路上。过往的人们川流不息,但他目不斜视,无动于衷。我总觉得他是在故意装酷。这样的男生我见得不要太多。比如没事就站在女生宿舍前面淋雨,抱把吉它在校园里边走边唱,夏天穿棉袄,冬天穿背心。
有好几次汽车和我们擦身而过,一阵强风迎面袭来,让我从头凉到脚。我都快要以为我的小命已经不保了。
娜娜啊娜娜,你这是怎么啦?你怎么会如此纵容一个家伙,还把自己的宝贵生命无知地交付在他手中?他死了不要紧,我的命可是仅此一条,遗失不补的啊,值钱的很!
我说咱们是受过高等教育的人,应该遵守交通规则,到马路边上去走的。他摆出堂吉柯德的架式,说:“尊贵的女士,不要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