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方他什么时候去的?”
马俊哽咽落泪,说不出话。宗稠颤声道:“孙将军中箭后心。适才抢回城中,已是不省人事,李军师方喂了口水,便含恨辞逝了!现军师也已哭得昏厥过去,正着郎中诊治。主公,我等都欲为孙将军血恨报仇。请主公下令吧!”
焦龙喘息着道:“回去,都回去!谁敢违我焦龙命令,都按军令斩首。孙定方,我焦龙的好兄弟呀──”
众将士随之嚎啕,于鼓角哀乐声中撤回城池。焦龙被俞翠儿搀扶着,急急来到将军府才设下的灵堂,一眼便见孙定方平躺在榻上,不禁抚尸痛悼。
俞翠儿也极为难受,跟着过来。孙定方后心之箭已然截去尾端,她蹲下身察看,又不死心地探了探孙定方的颈脖。忽地,她俯身凑耳惊讶道:“焦龙,他还有极微弱的心跳呢!”
焦龙差点蹦起来,凑近孙定方的脸孔,用脸颊探知他的鼻息。非常非常微弱的,真有极细的对流!焦龙向俞翠儿看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一时间,焦龙觉得精神仿佛振奋到了极致。
“你捶击他的心脏,我焦龙来做人工呼吸!”
俞翠儿赶忙跪了下来,又回头喊道:“来人,快去山下取刚死的人尸首,多多抬几具上来!”双掌掌底交垫按压其胸腔,“真不知道还有没有救。”
焦龙解开孙定方领子,脱掉其甲胄,敞开衣衫。一手托其后颈,一手捏住他的鼻子,深深往他的嘴内吹气,“没有救也要救!老子就跟死神赌上一赌,看看谁厉害!”
众将哀声渐收,见状都不知如何是好。机灵一点如马俊的,便连忙呼唤军卒,按俞翠儿的吩咐去做。
一时将军府内外鸦雀无声,只听见焦龙呼气、急促的喘息与俞翠儿手掌迫压的声音。众将慢慢醒悟过来,知道焦龙是在施救,便俱都露出紧张万分的神色。焦龙微瞥了门口一眼,只见李宣被两名侍女搀扶着,跌跌撞撞地进来,哭叫道:“相公,相公!”
焦龙只觉气息短促,剧烈的吹气令焦龙头晕脑涨,更兼刚刚心情经过剧烈的震动,因此连手腕都在打抖。只听鲍秉拦阻李宣,急道:“军师节哀,主公、俞大人正在尽力援救司马将军!”
李宣闻言差点又昏阙过去,隔了半晌方跪倒在地,疯了般磕头道:“求求主公,救救我相公!妾是个苦命的女子,丧家失子,现在又遭此灾!求求主公一定要救活他,一定要救活他……”嘶心裂肺地痛哭起来。
众将垂泪,俱是不忍心地要搀扶她起来,李宣不肯。俞翠儿见焦龙无暇答话,接口道:“我们正尽力,但结果很难说。即使救不过来,宣姐也要节哀顺变,保重身体,万万不可轻生啊。”
李宣又惊又怕,哭了两声,身子一晃,便又复昏去。侍女赶忙上前扶起她,鲍秉忙命令送到旁边的房间,速请郎中诊治。
焦龙做着人工呼吸,不知过了多长时间,只感到血液都凝固在脑中了,机械地吸气、吹气,几乎感到失去信心。
突地,俞翠儿喜道:“他又有心跳了!”
焦龙又往他的嘴里吹了口气,用手一探,果然亦有了浅浅的呼吸。但孙定方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显然是失血过多,随时可能再死过去。
俞翠儿喊道:“叫你们抬的尸首呢,都弄来没有!”
马俊跟着呼喊,众将又纷纷过来探视,俱都脸现惊喜之容。焦龙打了个噤声的手势,他们便都强忍着不声不响,成公英、宗稠更是亲自把那些尸体搬了些上来。
俞翠儿先在孙定方身体上的血块内抹点液体,在手指上仔细辩认。然后抽出匕首,在那些敌尸上每人扎上一刀。焦龙坐倒在地,大口喘息起来。此时,府前急急忙忙地冲进来几名郎中,焦龙眼睛一亮,叫道:“什么药物可以护心保命的?”
郎中显是被兵士带上来,惊魂未定,过了片刻方道:“可以大补之物暂时回命。生含山参、川芎。再以干蛭、黄精、冰片各二两煎服。”
焦龙挥手道:“速去办来!”
成公英叫道:“将军府库有药材。来人,急速取来!”
几名兵士得令,拽着郎中飞奔而去。俞翠儿命人取浓盐水煮沸,将刀子消毒。焦龙见她反复在敌尸上消毒,然后割开死人的皮肤,取出其较粗的血管,摔在盐水中煮沸。
焦龙心下恍然,知道那一次自己失了血,她就是这样救我焦龙的。拿敌人的血管来代替橡胶皮管,真有办法!放眼四周,将士们却无不流露出畏惧与恶心之色。
俞翠儿察过血型,导开另一人静脉,命成公英、宗稠将尸首抬起,将替代医用橡胶的血管拧入用鸟骨制作的特殊的“针头”上,分别插在孙定方与那尸首膀上。隔了片刻,便见孙定方割开的皮肤下渗出红色,有鲜血溢出。
众士卒、将军轮流举尸,待孙定方脸现血色,呼吸又稍重些时俱都兴奋地大叫起来。焦龙经历了漫长的抢救过程,不禁也累瘫在地,侧脸望着孙定方,十分疲惫地想:当初我怎会没想到这样救段呢?都怪我不好,光顾着哭了。哭有什么用,哭能救活兄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