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小孩冲进去一个,也跟着冲进屋里。
只是转而之间,钱大宽孙嘉瑞一人一手的把呱呱从里面拎了出来。
——那位民工也出来了。
他们浑身是土。
民工对大家说:“——里面人不碍事。就是摔得有些……”
他呛得直咳嗽,“咳咳”,吐两口唾沫接着说:“……摔得他发懵…”
孙嘉瑞和钱大宽也呛得“咳儿喀的”,边抖着头发衣服边发感慨。
“这孩子,像他爹!”
“跟他爹一样样的……”
好大一阵,朦胧中,现出坐在地上的麻将老板来。
——不是看见反光发亮的眼珠子动弹,还以为他是刚出土的兵马俑呢!
见呱呱浑身是土,喜佳妈妈拿起喜喜作业本来拍打呱呱衣裤,边说:“这孩子,成土猴了!——来,呱呱,咱到旁边那屋,阿姨给你洗洗脸……瞧你这小脸脏的……”
洗完,呱呱来到麻将馆门外面,和喜佳、大宝站那儿发表议论。
呱呱说:“看,我说了吧,我说危险危险,他就是不听。
喜佳:“我还让他小心着点、小心着点……”
大宝:“还告他别扒顶子,他非要扒那顶子,看,扒下来了吧!”
呱呱:“整个扒下来了……”
喜佳:“连土,他都给扒下来了!”
尘埃尚未落定,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雾样的东西,呛鼻子眼儿。
屋里仍旧响着伴奏带。
孙嘉瑞和钱大宽担心麻将老板摔出内伤出意外,返回去查看。见他胳膊也破了,腿也蹭掉了皮。问他还哪儿摔着了,他不答话;拿手推他,他索性闭住眼来回晃悠;瞧见他要倒,俩人赶紧扶住他。
孙嘉瑞对钱大宽说:“他真摔晕了。——打‘120’!”
钱大宽掏出手机,正要拨号,短胖子却“嗷”地一声,哭了起来。
他哭道:“我说顶子不能拆、不能拆,你们非要拆、拆;我说要受损失,你们说给钱、给钱,——嗷、嗷,这下好了吧,给我那点钱,我够干啥……嗷嗷……”
“行了,别哭了你!”孙嘉瑞说:“我让大宽给你把顶子整好。另外,咱说好的钱,我给你翻倍……”
“那行!”他一下就不哭了,伸出仨手指头,问:“你是说,千的,另外再给我这些?”
“再给你涨一个数!”孙嘉瑞说:“我现在就给你。”当下,把钱放他手里了。
“好吧!”他站起身,对孙嘉瑞说:“四千就四千,我认了。”
“咱不打‘120’?”大宽问麻将老板:“你不用去医院?”
“不用!”他说。
孙嘉瑞关切地询问:“你没觉出内脏哪儿不舒服?”
手里握着钱,短胖子乐道:“我内脏舒服着呐!”接着,反过来,替对方说话:“就外面破点皮儿,——打啥‘120’?——去医院花那钱干啥么。”
听得二人好感动,心想,这小子,好有人情味呦!
但下一句,就变味了,——他说:“不如把去医院的钱,给我呐!”
喜佳妈也过来了,说他:“你小子,钱串子脑袋,——真正是摔不死的钱迷精!”
“我,生下来就是钱三多!”他道着韵白:“一多,身上没有妄想多;二多,挣得没有花的多;三多,这三多嘛——”他唱起来:“口袋没有鼻涕多!”
大家都笑了。
喜佳妈妈在馆子里面翻找那张牌。
找见一张“二饼”。
她举起二饼,嘴里喊着:“我找见了,找见了!”
孙嘉瑞欣悦地对大宽说:“找见就好,就没白忙活!”
喜佳妈眉开眼笑,拿着二饼让孙嘉瑞看,让大宝爸爸看,接着出去,让牌友看。
“看!看、看——”喜佳妈说:“就是它!”
牌友说:“那里面,二饼多了,都是你的?”
她说:“明明就是这张嘛,你们怎么还不认账?”
“这上面写着你胡这张牌来?”
“这、这……”
“这啥这?你不就一张二饼嘛,我们能给你找出一堆来!”
说着,两个人进去了,不一会儿,一人捧出一堆二饼来,问喜佳妈:“这一堆堆的,一样样的二饼,都是你和的?”
喜佳妈妈,一下就没话说了。。
孙嘉瑞让大宽给麻将馆安顶棚。钱大宽与孙嘉瑞告辞,拉上民工走了。
喜佳妈妈问孙嘉瑞:“这里的顶子什么时候修好?”
“快,”孙嘉瑞说:“先清理了现场,然后搭铝合金龙骨,三五天的事儿。”
——喜佳一旁听了,眼里滚出泪来,道:“我没写作业的地方了,——妈妈更可怜,她失业了。”
喜佳爸爸感慨道:“是啊,你妈妈下岗了,我们的社会啊,又增加了个负担。”
喜佳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