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回家睡回笼觉去。
——这小孩真皮实,越是这样还越不待害病的!
因为玩麻将玩龄长,她一直在使用的那几根手指头都磨出老茧了。
一边起牌,一边嘴里头念叨:“心中想!”
然而不知为什么,除了白板,喜佳妈还是很多牌摸不出来,——别看她起牌十分的用力,又是邹眉头又是带想,像回事似的,其实,她摸不出这牌是几。摸完,得举眼前头看。
现在,她就举张牌看,见不是“心中想”,无奈的把牌打了出去。
上家,下家,对门,和了一把又一把,却始终没她的事儿,眼瞅着,面前的扑克牌片片愈来愈少。
——她早停口了,就是和不了。
旁边还有看的,替她着急。
她一边摸牌一边一个字一个字念叨:“心、中、想!”
终于,她起到了“心中想”,自己看过,让站身后的人看,嘴里头叫:“我靠,这二饼,可算来了……”举过头顶,拿牌就往下摔!
牌友们紧张地瞧着她。
——由于长时间没和,好不容易摸到和牌,体内激素骤然增长,加上,想要出口恶气,所以摔时格外用劲——“乒”一声,把牌往牌桌上一砸!
就见这二饼,“噌”地一下,飞了起来。
又“噌”地一下——
哎呦!
——它钻进顶棚的缝隙里了。
顶棚为吊顶,由正方五十厘米的石膏板,一块块拼成。连接处,有铝条。
——顶棚正好有个缝隙,是检修灯线留下的。
这“二饼”偏偏就钻进这道缝里。
——大家仰首瞅着那道缝,都愣住了。
喜佳妈对大家说:“看啥看,快给片片啊!”
“我们咋给?”一牌友问她:“你胡了?”
“啊,胡了。”
“你和的牌呢?”另一个牌友问。
“那不!”她指着顶棚说:“钻那条缝里了。”
“我们没看见。”
“嘿——我说,你们咋不认账?”喜佳妈妈莫名其妙:“明明我起到了和牌,你们怎么不给片片?”
“你胡到哪儿啦?”
“那不胡顶棚上了嘛!”喜喜妈妈一指身后的人,对大家说:“不相信,你们可以问他。”
“是啊——”身后的人点头,证明说:“我看见了,确实是二饼。”
“你看见不算,我们看见才算数呢!——大家说,我们看见这张牌了吗?”牌友问。
其他牌友附和:“我们没看见啊!”
“欸——”喜佳妈妈惊异地叫道:“咱这儿有证明人,你们为什么不承认,啊?——你们讲理不讲理?”
“我们讲理啊。”
“讲理?”喜佳妈妈提高嗓音,“讲理你们不给片片?”
“你把牌摆桌上呀。摆桌上,我们就给。”
“好,我给你们摆桌上!”
喜佳妈妈叫过短胖子来,对他说:“我有张牌打进你顶棚里了,你给我取出来。”
由于吃了败仗,短胖子心里正窝囊着。
听到此话,他特迷惑,便道:“不能吧,你还能把牌打进顶棚呢?”
“是从那条缝钻进去的。”
短胖子不相信,“那么细的缝,你能进去?”
“啊!”喜佳妈妈说:“还就进去了。”
短胖子问其他牌友:“这位大姐是把牌打缝里了吗?”
那几个都摇头:“我们没看见。”
“你甭问他们!”喜佳妈说:“他们不想掏片片问也是白问。”
“是?——”短胖子拖着长腔,怪模怪样的。
他显然是不相信。
“你怎么这样啊,你是不相信我?那你问他好了——”喜佳妈一指身后,却不见了那位作证的人,“吔——”喜喜妈叫:“这人欸,走了!这人咋这样?”
短胖子也要走。
喜喜妈把他拽住:“不许你走,你把那张牌给我找出来!”
“你看你,大姐,你让我怎么找嘛。”
“你钻顶棚里给我找。”
短胖子叫了起来:“不可能嘛,我这身体不得把顶棚压塌?——再说了,我还得营业呐!”
“就得给找!”喜佳妈妈上来拗劲,拉过把椅子,往门口一坐,对那几位牌友说:“你们几个,都不许走。”
“为啥不许我们走?”
“我得让你们看看,我是不是起到了那张牌!”
一牌友说:“不行啊大姐,我还得给孩子喂奶呢,——你看我这俩奶涨的。”
“真得是给孩子喂奶?”
“真得是。”
喜佳妈叫:“老板!”
“哎——”
“你,去,你去给她孩子喂奶去!”
“啊?”短胖子难过地说:“我没有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