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妃去世,对宋徽宗精神打击很大,好长一段时间里,他心灰意冷,情绪沮丧,他将所有政事,交给王黼等大臣打理,自己整天呆在延福宫里画画写字,以排解心头之痛。此时,东南战场正激烈交战,战报雪片似的飞进皇宫,方腊已开始节节败退。
这天,王黼兴冲冲地来禀报说:“陛下,有个好消息,海州知州张叔夜,在海州将宋江匪寇一网打尽。青州、沂州一带的匪患,也已基本清除,只剩下方腊这一帮还未彻底剿灭。”
“哦。”宋徽宗正在画一幅花鸟画,他抬头看了看王黼。
“陛下,童宣抚现在正全力剿匪,战果在不断扩大,为了让他尽快抓获方腊,枢密院的那些杂事,就别去分散他的精力了,臣建议,让郑居中领枢密院,您看怎样?”
宋徽宗点头同意。
其实,王黼的真正目的,是要用郑居中来抗衡童贯。他看不惯童贯那副趾高气扬的神态。
郑居中曾极力反对出兵北伐,这天,他入宫对宋徽宗说:“陛下,北伐之事,我依然反对。守住祖宗的社稷江山,风雨无阻,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民,足矣,切莫有非分之想。目前,东南局势动荡不安,大军精锐全部开赴东南,一旦辽军趁机南下,我们如何抵挡?所以联金灭辽,绝非聪明之举,联辽抗金才是上策。”
宋徽宗点点头。对于与金国结盟之事,他有些后悔,意欲罢约。
郑居中前脚刚走,王黼又匆匆进来禀报:“陛下,王师中奏报,说金国使者已到达登州,他将派人护送他们来京师。”
“令王师中暂留金使于登州,不要让他们来东京。现在童宣抚正率军在东南平叛,没有功夫与金国使者见面。”
宋徽宗不希望见到金国使者,也不希望他们在东京出现,如果这事万一被辽国细作发现,岂不又要惹出是非?
金国这次派来的使者名叫曷鲁,副使还是大迪乌。王师中接到密旨,要求他想办法将曷鲁和大迪乌留在登州,等候下一步安排,这让王师中感到很棘手。
曷鲁脾气非常急躁,他对于滞留登州十分不满,他好几次对王师中扬言:“如果王知州再不派人护送,那我们就自己步行去东京面见皇帝。”
王师中一边好言相劝,一边再次上奏,这样又迟延了数日。这天,曷鲁与大迪乌收拾好行李,步出驿馆,执意要走到东京去。王师中无奈只好派出一辆马车载着他们上路。同时,派出快马飞驰京师,报告朝廷,让朝廷好有所准备。
十几天后,曷鲁与大迪乌来到京师。宋徽宗闻讯,令国子司业权彦邦负责接待。权彦邦按照以前接待习鲁的规格,安排他们住进同文馆。此时,赵良嗣、马政和马扩等人都被冷落在旁,不受重用。
内侍童师礼忽然来向权彦邦传达圣旨:“皇上说,辽国已经知道咱们与金人海上往返之事,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南北夹攻辽国了,皇上让你去告诉曷鲁和大迪乌,请他们回去吧。”
权彦邦一听,十分震惊:“这样处理,岂不荒唐?这样打发金国使者回去,恐怕要惹怒金国,这是毁约之举,是要承担责任的!”权彦邦头脑很清楚。
童师礼回宫,将权彦邦的话禀报宋徽宗。宋徽宗想了想,说:“他说的也有道理。那就让金使住在同文馆里,等童宣抚回来后再议吧。”
曷鲁与大迪乌是正月离开金国的,二月到达登州,五月来到东京,一直等到八月,二人几乎被软禁在同文馆里,曷鲁急得鼻口窜了好几次血。
金秋八月,平叛取得胜利,童贯率大军凯旋而归。方腊也被带回京师,凌迟处死,将头颅割下来挂在东京城门楼上,示众三天。
童贯因功晋升为太师。
童贯回朝后忽然发现,朝廷又设置了一个应奉司,收取花石如故。这是怎么回事?他既感到奇怪,又感到气愤,他入宫对宋徽宗说:“陛下,臣在苏州撤掉了一个应奉局,王黼怎么又在京师设置了一个应奉司?东南人家饭锅子还未稳,又开始搞什么花石纲了。死伤六七万人,才将匪祸扑灭,如果老百姓再起来造反,怎么办?”
宋徽宗默然不语。
原来,几个月前,蔡京曾来延福宫看望皇上,宋徽宗告诉他:“现在朝廷财力不足,各种用度,都已经裁减了。”
蔡京摇摇头,很不理解:“天下财富甚多,奉养陛下一人,不宜如此。”
当时,梁师成就站在宋徽宗身旁,他见皇上脸色不佳,对蔡京似乎有所依恋。晚上回家后,他将此事悄悄告诉了王黼,让其心里有点数。
第二天,王黼入宫说:“陛下,方腊发动暴乱,其根本原因是由茶盐法而引起的,童宣抚说是由花石纲造成的,那是被奸人所蒙蔽,欲归过于陛下。”
茶盐法是蔡京主政时搞得一项财税改革。王黼这话一箭双雕,既攻击了蔡京又打击了童贯。
王黼又建议道:“臣以为应该在京师特置一个应奉司,为杜绝奸谋,由臣专门总领。”
宋徽宗同意,并让梁师成担任副总领。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