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我诈,勾心斗角,三位公子暗地争斗,郭图、许攸等谗佞之辈整日里相互攻讦,蛊惑袁公,打压异己,搞得袁营之中乌烟瘴气。”
荀谌闻此也是默默一叹,神色萧索。
高干继续言道:“那时候袁营之中派系林立,不管是文臣武将,还是几位公子,都在为自己前途霸业而拼搏,但唯独你我却因身份敏感,也因不想介于这纷争之中被所有人排斥在外。”
说到这里,高干突然哈哈一笑,脸上露出一丝讥讽之色,“可到了如今,袁家的几位公子就如丧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终日,昔日袁公麾下的六大谋士,四庭一柱,如今死的死,降的降,又或者还在残喘苟命,就你我二人如今还能逍遥自在,你说,这是不是很讽刺!”
荀谌默然不语,但也能感同身受,想当初在袁营之中,袁绍麾下的文臣武将皆出自河北,唯独自己例外,这也造成了每个袁氏臣子都对自己充满了芥蒂,再加上自己出自颍川旬家,族中之人有一大半都在为袁氏的大敌曹操效力,更使得荀谌在袁营之中直接被孤立,虽然袁绍那时候还是非常倚重自己,但荀谌能感觉到自己已经游离于袁营之外,发挥不起什么作用了。
至于高干就更明显了,身为唯一一个被袁绍倚重的外戚,基本没立下什么大功,就已然位高权重,掌兵在外,执掌一州,很容易招到同僚的嫉妒与敌视,特别是袁家的几位公子,平日里与高干相处和睦,但对于他的忌惮之心却重来没有减轻过,一直以来都在想方设法的渗透高干的兵权,所以高干也被排斥在了袁营之外,在袁营之中几乎与荀谌一样被众人所孤立。
这也造成高干与荀谌同病相怜,再加上二人家世的关系,两人的关系也非常和睦,所以在袁营之中,二人也总能凑在一块毫无顾虑的相互倾诉,坦诚相对,关系比起其他同僚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高干见荀谌一直摇头感慨,目中露着惆怅之色,不由说道:“自从袁公离世,你又突然失踪后,袁氏之中人人都说你叛变投曹,但我知道你肯定不会,以你荀谌的风骨,岂会轻易叛变,要不然你也不会远赴他乡效力袁氏十余年,更不会眼见袁氏一日日的落败而不离不弃。”
荀谌一声长叹,“没想到袁营之中,你高干才是最了解我的人。”
高干正色道:“你当初背离袁氏,是不是你的家族逼你回来,是不是荀家眼见袁氏已经日薄西山,回天乏力,所以决定全力效力于曹操,不再与袁氏有任何瓜葛。”
“对极!对极!”荀谌一脸苦涩,眼中难掩的悲愤,嘶声道:“当年我投靠袁氏,除了我认为袁氏能有夺取天下的实力外,也是为家族前途一番着想,十余年来,我哪一刻不是尽心尽力,就算是官渡之败,仓亭之殇,袁公身亡,我依旧对袁氏不离不弃,奈何家族只知利益,一见袁氏即将败亡,就下令召回于我,让我全力效忠曹操。”
说到这里,荀谌满是无奈且又无力之色,恨恨道:“我虽然尽忠于袁氏,但我至始至终也是荀家之人,如果我一直抗命不从,就会影响家族在曹操眼中的地位,荀家从最初就在曹操身上下了无数的资本,此刻眼见曹操就要一统中原,灭掉袁氏,岂会因我一人而得罪曹操,所以家族就决定,如果我不背弃袁氏的话就移出族谱,从此不是再荀家子弟。”
“这么狠?”高干嘴角微微抽搐,没想到荀家为了自身利益,做起事来如此果决狠毒,想想就让人心寒。
“这就是世家,为了利益不顾一切。”荀谌悲怆的望着高干,道:“最终,我还是屈服了,离开了袁营,离开了河北,但我荀谌也不是屈膝怕死之人,顶多我这一生再不出仕,也绝不向曹氏低头。”
“你这般做法,是在跟你自己家族较劲,荀家中人岂肯会如你所愿。”高干摇头道。
荀谌道:“不错,家族中不少子弟都对我冷嘲热讽,又或是孤立于我,但我也看淡了,他们爱怎么样就怎么样,总之,我已经心灰意冷,终生不再出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