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种极致的颜色宛若颜料,急速的渲染铺展而来,更像是倒在清水之中,缓缓占据了十丈的空间。突起铮铮之音,老者手中的明冕剑眨眼化作千万剑雨,呈抛物线飞出,又垂直降落。适时,万顷的巫云手落至半空,向下猛然一抓,赫然把其捻在其中,又激烈的一握,剑雨瞬息如落在万仞之上的雨滴,尽皆凝结成洁白的冰针。
此刻老者微微发愣,脸庞晕开一股阴狠之色,道一声‘爆’。只见凝实的冰针成千上万噼啪作响,轰然把巨型的巫云手轰成粉碎。莫子衣身形倒飞,撞在远处的石岩上。直穿而过,一时间石屑飞扬,鲜血倒流,平坦的石壁乍现了一方人形的奇状,分发着悠悠的冷厉之声。
四极宗老者斑白的发须激烈抖动,大口大口的吸着粗气。看着前方的洞穴微微放松了紧绷的身体。此际施展的这一招乃是四极宗凶悍的绝技,名唤‘连云飞瀑’以强横的灵力凝聚成剑,连绵不绝如天幕流云,内含万顷之力似飞瀑席卷,此招重在后发制人,一旦施展就是不死不休,实为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因此在四极宗内被视为禁忌。
反观莫子衣,巫云手虽是魔耶星的杀招,凶名赫赫,却已是神通,若是在太元天域自然是惊天动地之能。然而此刻的他却在大罗天域。大罗天域又被称为法灵之地,以炼化法力为主,虽强行施展,威力却大大的缩减。再则他入魔不过数日,吸食吞噬的欲念和血煞等甚为的浅薄,与老者百余年的修为来比已落了下乘。
这种结果在老者看来丝毫没有欣慰之感。在牺牲了四名弟子,甚至是逼得自己施展了禁忌之法才击杀对方,此番却是大大的惨败。然而就在此刻,远处的山石砰然一声,腾空而起。偌大的顶部足有百丈大小。细细打量,飞起的巨石之下一人双手紧贴其上,状如飞龙在天。老者僵硬退却数步,嘴里惊惧道“怎么……怎么可能,连云飞瀑都无法击杀他”
就在他喃喃自语之时,莫子衣以擎天之力平举着百丈大山踏空而走,如履平地。每度一步,脚下都散开一朵黑色云团,接连数十步已到老者眼前。看着其以天神之态降临天地,老者顿觉四肢惫软,三魂爆裂,只能呆滞的钉在原地,木然不动。
原本静谧的天空上,忽而风声大阵,只见莫子衣衣袖狂卷,手中倏地下倾,那百丈巨石携带雷动般的风声破空而下。此举甚是癫狂,也凌厉非常。老者见此,额头汗津倒浇,盯着落至眼前的巨石,运起全身灵力挥剑相劈,沧浪数声,绵密不断,或是十剑,许是百剑,老者双臂青筋凸显,毛孔渗血,就在又一强击之下,巨石像被撕分的海水。
就在巨石分离之后,明冕剑也应声而折,散落在草丝中。然而,老者惊魂未定,只觉头顶如雷轰击,游走遍全身,一股麻木和疲软自脚下急速升起,全身血液似乎被生生的剥离,余光上扫,竟然是莫子衣倒悬在头顶,右手紧按在其脑心,满脸阴暗之色,异常的可怖。
仅在眨眼时刻,老者彻底的失去了知觉,躯体缓缓蠕动直至干瘪。瞬息,活生生的一位金液还丹的强者只剩枯燥的皮肤包裹着一架死寂的骨骼。莫子衣魔气呼啸,气劲暗涌,砰的一声,老者整个身体化作了无数的沙尘。
沙尘飞逝后,倒挂于空的莫子衣同时跌落在地。
淡淡的月色如银,散在把山石树丫连成一张晶莹的网。远处的夜莺扑棱着翅膀,惊醒了夜的落寞。这时,远远的飞来一抹洁白的身影,行走之际如白鹤浮翅,起落之间似风卷幽莲。只是刹那,已然踏波而来。
来人落落娉婷,冠盖芳华,一袭纱衣柔韧轻摆。双目如月灼灼扫量,细腰拂柳盈盈飞带。赫然是清心谷的月凌衫,她秀面遮巾,不露颜色,后背瑶琴,更增天人之姿。踏雪素靴染上几滴玉珠,侧脸青丝挂着几粒尘埃。
落定在地,看着遍地的尸体,秀眉微微曲卷,突然,月眸绽放,终是瞧见了一旁的莫子衣,起伏的胸膛诠释着自己正是唯一的生还者。月凌衫踱步靠近,思索少许,接着抱起莫子衣惊鸿般急速远去。
云泉城,以白云泉蔚为盛名。多数灵泉都诞生在山石之间,而此泉却别具一格。泉水如名,喷洒而出的竟然是团团云花,煞是美观。自开发之后,云泉城变的更加的繁华,百业齐放,车水马龙络绎不绝。
今日的云泉城似乎比往日更加的热闹,平日里进出的多是商贾游客,而今日多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往往是几人成群,服饰华丽之人,个个气度不凡。这时,伟岸的城门下缓缓行来几人,为首乃是颇为老态之人,身后跟着四五中年汉子,紧身紫衣神勇强劲。
适时,其中一人道“师叔,据我们收到的消息,那个叛徒已经被月凌衫带到了云泉城,观其路线是要返回清心谷,而且现在被封灵针彻底镇压了全身的灵气,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哼,此次定要把天罗宗的耻辱洗刷殆尽”
言道耻辱,老态狭长的眉毛顿时一翻,狠声道“这次不容有失,定要小心行事,据说四极宗,清心谷和半步天阁也有人前来,甚至是双阴山和大罗刹等魔门也趁机浑水摸鱼,到时候你们只管下手,若是有人阻挡杀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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