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十五年前一个冬日的清晨,小安琪站在自家屋前的雪地上,将唯一一块窝窝头伸到她面前,奶声奶气地说:“姐姐,你吃,你吃!”饿得要发昏的小安娜两眼贪婪地盯着那片窝窝头,真想抓过来,把它一口吞掉。可她心里清楚妹妹也饿得肚子在咕咕直叫。她咽了口唾沫说:“你吃,姐不饿。”小安琪把窝窝头塞到小安娜的手里嘟着小嘴说:“姐,你不吃,那我就哭啦。”安娜感动得两眼泛潮,汪着泪水把窝窝头一分为二,把半块放在妹妹冻得通红的小手上,笑道:“好,好,你别哭,姐吃,你也吃!”小安琪把自己手里的半块窝窝头又伸到姐姐嘴边说,“姐,你吃,你吃嘛,我不饿,真的!”安娜噙着泪花温存地对妹妹说:“吃,快吃嘛。听姐的话,要不姐就生你气啦!”小安琪点点头,低声说:“姐,你别生气。我吃,我吃还不行嘛!”她说着就咬了一口,仰头瞅着没动口的姐姐说:“姐,你吃呀!”
安娜含着泪将那半块饱含浓厚亲情的窝窝头塞进嘴里。
十五年前的热泪再次涌上安娜的眼睛,静静洒落在她动情的面颊上。
是的,我不应该插这一杠,我不应该抢她的男朋友。这样做,太对不住她了。她在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大声对自己说,带着责备,带着几分懊悔。其实,安娜心里也十分清楚自己并不爱刘俊。我为什么要去追一个自己并不爱的人呢?我是不是真的发疯了?她暗自质问自己。她不想再跟自己妹妹争男人,打算放弃,以成全安琪。
然而,片刻之后,她想到了刘俊家的大洋房,想到他那份丰厚无比的家产,想到同刘俊结婚后自己就能利用他爸爸的权势把她从乡下调进市内大银行,从此就可以倚仗靠山和自己的能力平步青云,直至登上她梦寐以求的行长宝座。这一切对她太具有诱惑力了,如同鱼儿对于贪猫,她又怎能抵挡得住呢?她考虑了良久,最后还是决定不轻易放弃刘俊这块肥肉。她下定决心跟安琪争到底,且志在必得。
是的,我必须得到他,尽管我并不真心爱他,但是我必须同他结婚。因为,他对我很重要,非常非常重要,他能改变我整个命运。安娜心里狂热地思想着。为了实现自己心中的梦想,她决定与妹妹斗争到底。
于是,从那时起,姐妹俩展开了一场惊心动魄的明争暗斗,说它是殊死搏斗也不夸张。她俩就像两只饿狼争夺一块肥肉毫不相让,她们竭尽全力,充分运用自己的优势,以压倒对方,从中取胜。不过姐妹俩势均力敌,不相上下,鹿死谁手,一时半会难见分晓。在争斗中,她们非但丝毫不念手足之情,就连做人的道德廉耻也弃之不顾,手段极为卑劣,无耻。这一切都是为了实现她们各自心中的邪恶**。这对昔日情深的好姐妹,而今实打实地成为水火不容的敌人。
一天,安娜一脚踹开安琪的房门,凶巴巴地手指妹妹,斥责道:“你干吗要跟刘俊提起我的男朋友,说我同他上过床,啊?”
斜靠在床头看书的安琪见姐姐暴跳如雷,不觉心花怒放,好不开心得意。她手捧着书本,镇定自若地回答她:“这不是事实吗?那天可是我陪你上医院做人流的,你倒忘啦?”
“你,你……”安娜气得嘴唇直哆嗦,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说不上话来。
这让安琪见了,心底直发笑。她觉得自己历尽艰难终于占了回上风,抑制不住胸中的狂喜,竟当安娜的面,得意地格格直笑道:“姐,你别生气嘛。我只不过是实事求是地向刘俊反映你的情况,没别的意思。你何必气成这样哪,真是的!”
安娜颤着声音说:“你为啥要这样害我?”
安琪拿眼角剜她一下,冷笑道:“这还不是你逼我的吗?”
安娜困惑不解地问:“我逼你?我怎么会逼别人说出自个儿的**呢?胡说,可恶!”
安琪抛下书,跑到安娜跟前,忿然道:“你才可恶!你干吗在刘俊面前说我恋过爱?我跟谁恋爱啦?我根本就没谈过,这你比谁都清楚。你为啥要在他面前造谣中伤我,啊?”
安娜被安琪突如其来的责问和愤怒震懵了。过了会儿,她不加掩饰地回敬妹妹:“为啥?为了我能得到他,为了拔了你这颗眼中钉!”
安琪冷笑道:“你称心如意啦?刘俊现在晓得你是只破鞋,他还会要你?你别痴心妄想了!你别想得到他,永远也得不到他。”言毕又幸灾乐祸般大笑数声。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安琪的小鼻梁愤然吼道:“你别得意!我是得不到他,我告你,你也别想得到他。我不会让你得逞,绝对不会,哼!”
她重重地哼地一声,扭头走出安琪的房间,疾步朝自己屋里跑去,嘴里嘟嚷个不停。
安娜彻底给安琪打败了,她异常难过,当然这不是为了爱情,而是因为她失去了自己觊觎已久的财产和步步高升的机会。这美好的一切,她再也不能拥有了,它将属于安琪。这使她那颗好嫉妒的心怎么也无法平衡。是的,我得不到,也万万不能让她称心如意。不能,决不能!她卧在床上咬牙切齿地想,我得想出个法子让刘俊抛弃她。她绞尽脑汁地想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