杯子,“我去斜对面那家便利店看看,说不定有的卖?”
“以前我一个人住在这里,攒了很多罐头,过了保质期就换成新买的,你说得那几种,应该有存货。”程丹青在墙角停下来,笑了,“果然还在。”
“经常吃方便食品,不怕防腐剂中毒?”白夜隐隐有些担心。
“说不怕是假的。”程丹青系好围裙,烟机的嗡鸣声几乎压过了他的声音,“今后我会注意。”
粉紫色圆点印花镶蕾丝花边的围裙,穿在一个身高超过一米八五的俊朗男人身上,竟然毫无违和感。他伫立在燃气灶边,煮滚热水,汆烫蘑菇片捞出。随后起油锅放进蔬菜和白米饭炒至六分熟,盛在烤盘里,放入烫过的蘑菇片和水果块,加番茄酱和调味料,均匀撒下芝士丝。
“你帮我把烤箱预热220度。”他说。
“没问题。”她照办了。
烤箱预热完成,程丹青将烤盘放入烤箱,定好时间:“烤10至15分钟。烤得芝士融化呈金黄色,就大功告成了。”他轻轻擦掉手上的油渍,“对了,忘记征求你的同意,香槟配焗饭可以么?”
香槟?一提到这个词,白夜忽然想起自己最想问他的事情。
“我去外地培训之前,他们告诉我说你因为查镜心湖的案子饮酒过度伤到了胃……”她摇摇头,“以后你还是滴酒不沾的好。”
“香槟意义非凡,不同于那些烈性酒。”
“但是你……”
程丹青将食指抵住嘴唇,示意一切辩解都是徒劳的。白夜只得默许他的建议。
男人执拗起来,就像回到童年的顽皮孩童,不讲规则,不讲道理。他走到北边阳台,拿来装满冰块的不锈钢小桶,一截果绿色的瓶身斜斜地倚在桶边,瓶中液体泛起细密的透明泡泡。
“你为什么会准备一瓶酒?”她问,“自斟自饮?”
他找来两只高脚杯,细致地冲洗干净,“你突发奇想的晚饭品种和我事先准备的开胃酒不谋而合,这样解释最合逻辑。”
“其实,我并非讨厌饮酒。”她重回到餐座旁坐下,“只是不喜欢酒精主导大脑、失去自控力的感觉。”
“多话、傻笑、大声唱歌?”
“比那些都要恶劣的行为,毁坏公物,将别人的隐私到处宣扬,酒醒后挨个去道歉也没能得到原谅……”
叮——
烤箱的定时器回归了零点。一开箱门,浓郁的芝士香气扑面而来,蔬果和番茄酱的味道更是锦上添花。
程丹青戴上隔热手套,端出烤盘,稳稳地把它放在餐桌正中央。“是么?看不出你做过那样出格的事情?”
白夜摆好刀叉和餐盘,小声说:“就像我看不出你入得厨房出得厅堂……”
“或许我做过的囧事比你只多不少。”
他如此诚挚的邀请,怎能拒绝?她微笑:“好啊,那先坦白说说,为什么神神秘秘让我跟你合租一间两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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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两人整理了厨房,回到客厅。
“还剩半瓶香槟,不如边聊边饮?”
“嗯,我要找点东西烘托审讯气氛。你先去阳台稍坐——”
“审讯?”程丹青诧异道,“你租房遇到麻烦,我提供帮助而已。举手之劳,前因后果已经很清楚,你还有什么疑问?”
“暂且保密。”
白夜翻箱倒柜,拿出自己最钟爱的木槿花造型的青瓷烛台,配上一只香薰蜡烛。她熄灭屋内所有灯盏,轻盈地走到程丹青的身后,想出其不意地吓唬他,却不料他正巧转身,两人撞了个正着。
她脚下一绊,没端稳烛台,尚未凝固的热蜡油悉数溅落到他的手臂上。
“对不起!”
他淡淡地笑着:“没什么。”
“怎么可能不疼?平时你再硬朗都好,到底不是钢筋铁骨,我太冒失了……”她注意到一个细节,他手臂内侧似有较大面积的斑驳伤痕,那里皮肤的颜色明显与别处不同。
他与她探寻的目光对视,抬起了手臂:“旧伤,不是被你的蜡烛油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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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光摇曳,眼前生动的夜色如摄入长镜头一般,被渐渐拉远,最终成为模糊的影像。
即使对于往事的叙述轻描淡写甚至一语带过,白夜也能感受到程丹青内心深处那份许久未曾表露的真情实感。刚离开警校走上工作岗位的他,也是青涩稚嫩的。面对突发情况,他的反应速度敏捷与否随时关乎人命。
恪守使命感的程丹青,绝不容许自己犯错误,哪怕只有一次。
然而命运最喜欢和认真的人开玩笑。
十年前,同样炎热的夏季,同样灯火阑珊的深夜。刑警队接到指挥中心的命令,到毗邻珊瑚大道步行街的滨海饭店解救人质。
程丹青他们赶到事发地点的时候,凶徒的精神接近崩溃的边缘。谈判专家尝试了各种方法劝说无果,只得反馈信息让对面大厦上潜伏的狙击手瞄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