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鬼寒毛卓竖,吓得连退了几步,慌道:“你究竟是何人?怎会有自主意识?那黄眉自忖为佛,心机甚重,不可能会错漏你一个!”
那人听闻,只顾浅笑,并未答复,忽然踏足过来,移形换位,瞬息间在五个仆人后脑上各猛拍了一掌,之后他们便站定不动了。
“这五个面貌无异的怪人,与那些失了精气的行尸可不属一类,他们都是黄眉精心施法创制的,原材料就出自金木水火土五行。”
那人佝偻着身子,扶着一根拄杖,昏眼朝二鬼一斜一抖,示意他们从五个仆人中间出来,聚在别处再另行谈话。
但二鬼并未动身,徜徉不决,那人知其难处,于是道:“黄眉在这五个仆人身上只设了两道机关,前额一点为开,后脑一拍为止,刚才我已经封住了他们的脉门,所以你们现可随意走动,不必再担心会被拦回去。”
二鬼知晓了这秘密,商量了片刻,便放开胆子试了试。
黑无常把五指握成拳头,朝前方引路的阿金背脊上打出一拳,力道之狠,直接击穿了他魁梧的身躯,但正如那人先前所言,阿金伤口里淌出的不是鲜红的血,而是一滩耀眼的金水。
白无常见了这等趣事,如法炮制,顺手把剩下的四个仆人也一股脑全给杀了。
二鬼摆脱束缚,抬脚跨过了众仆人的尸身,走到了那人面前,这时,他们才仔细观察那人的样貌。
这人是个行将就木的老叟,头戴一顶毗方帽,身穿一领锦绒褊衫,腰背驼屈,一嘴牙也已脱落殆尽,却显得异常精神。
那人摸了摸枯槁的双耳,靠前道:“老僧法名金池,高寿二百七十岁了,不知二位该如何称呼?”
黑无常深谋远虑,行事向来谨慎,思忖道:“此处乃是黄眉的府邸小雷音寺,一砖一瓦都由他管持,而眼前这人既能在此安然走动,想必也有些能耐,从容貌上看,这人既已到了暮景残光之年,那他应该也不会是什么山精野怪,但究竟会是什么来头呢?难道会是黄眉故意乔装来试探我们?”
他不动声色,让白无常先退居一侧,自己上前道:“长老有礼,吾等是对孪生兄妹,敝姓游。”
“原来是游施主啊!”金池微阖爬满血丝的昏眼,“看二位的风尘仆仆的模样,想必远道而来的吧?古语虽有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但贫僧还是要奉劝二位一句,早日收拾行李,出得岭去,否则性命难保!”
“哦,是吗?这葬佛岭虽是黄沙漫漫,了无人烟,但一路上我们二人也玩得尽兴,并没遇见什么山匪盗寇,长老何出此言?”
金池暗笑了一声,道:“二位身怀过人法术,区区山匪盗寇,你们怎会论为敌手!二位既能安然无恙到此小雷音寺,想必是已经躲过了黑风山上那三个嗜吃妖怪的野蛮屠戮,所以我所言的性命之忧是来自于垂青二位的黄眉长老!”
白无常心惊胆颤,抢过一步道:“此话怎讲?我们兄妹二人与黄眉素无恩怨,他何必要害吾等性命?”
“素无恩怨?二位是想故意抵赖呢还是想栽赃嫁祸?你们毁了黄眉长老苦心创制的杰作,莫非还想全身而退!”金池把所扶的拄杖指向了地上横竖乱躺的五具尸身,忽然阴沉着脸,两颊紧皱的皮肤瞬间一扯,看去甚是恐怖狰狞。
“你这老僧居然敢设计陷害我们,真是活得不耐烦了!”黑无常性格暴躁,生平最恨之事就是遭人算计,因而一时迷了心智,径步上前,意欲扼断金池的喉咙,图个鱼死网破。
白无常在旁候着,对金池的所作所为也是深恶痛绝,但他并没有像黑无常那般意气用事,相反而是往他臂上的要穴一点,直教他整只手酥麻难当,继而救下了金池的性命。
“一见生财,你疯了吗?这老僧不仁不义,你还救他做什么?”黑无常使劲一提右手,但很快又垂荡下来,他不甘心,又伸出左手,想要结果金池的性命。
可又被白无常给阻止了。
“天下太平,你先静一静,兴许我们还能有救。”白无常说着指了指金池的脚边,那里工整地刻了一行小字。
“饶我一命,我就能保你们两命。”
“这是……”黑无常收回了手,看了一眼金池,此刻他正摸着布满红血印的喉咙,大口喘着气。
“这一切都是这老僧算计好的,”白无常缓缓道,“他先故意告诉我们那五个仆人的弱点,引我们毫不犹豫地杀了他们,以此就手握了我们一个把柄,目的就是为了接下来跟我们谈个交易。但他疑心重,怕我们性子急,会突施毒手,所以早用拄杖在地上写清楚了这段话。”
“既然这样,那你说说该怎样才能保住我们的性命?”黑无常没好气地向金池问道。
“刚才女施主动了嗔念,幸得另一位施主及时阻止,才没酿下祸端来。”金池本已高寿,加之又刚被黑无常扼紧喉咙,音带已经受损,发音变得有些嘶哑,“二位要想保命,也并非是难事,只不过恳请二位先答应贫僧一个条件,我才愿意告知。”
“有什么话尽管说,别吞吞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