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萧瑟,飞沙走石,满眼尽是荒凉之色。
地上所躺的两具骇人白骨已经渐渐被侵蚀殆尽,化作了一点即碎的粉尘。
白衣道士把尺壶抱在怀中,厉声喊道:“众恶鬼还不速速回壶,更待何时!”
只是他这一声吼叫,并未震慑到这十八个被十代冥王认同为三界内最邪恶之鬼,相反它们倒戈相向,意欲趁此机会杀人奔命。
这群厉鬼虽是十代冥王亲自下到十八层地狱,从中万里挑一出来的,但总人数却是十九位,这另外多出的厉鬼乃是来自无间地狱,是当初假黑白无常在枉死城以尺壶收鬼之时,挣脱牢锁,偷混进来的。
这厉鬼名为青面鬼,生有双头四臂,它在十九个鬼中受刑时间最长,也是最为悲苦,其怨气秽气之深,纵使其余十八个鬼相叠,犹不能与之相抗。
“青面鬼,你……你是怎么会混进这尺壶里的?还……还不给我归降,滚回进尺壶里去!”白衣道士深知对方手段毒辣,不能与之硬拼,便把尺壶壶口对准着它,想要将其收服,却因一时紧张,竟忘记了收鬼之咒,嘴里支吾不休。
青面鬼见白衣道士语塞,喜不自禁,但在旁人看来却是怒目狰狞,它嘶吼一声,松手放开了黑衣道士,转身过来,直逼尺壶而去。
白衣道士目睹这番情景,心境陡然间已从先前的张皇失措变作了亡魂丧胆,手一抖,还差点把尺壶摔落在地上。
黑衣道士眼见道友危在旦夕,心急火燎,但奈何他只是区区一天兵,怎会是青面鬼的对手,只得留在原地,寻思着退敌之策。
忽然,他计上心头,随即打退按压在自己身上的厉鬼,朝白衣道士大吼道:“快些将尺壶丢给我,我记得收鬼之咒!”
白衣道士本已抱了必死之心,脑中思绪一片混乱,但被黑衣道士当头一喝,猛然间惊醒,他把手端正,立刻将尺壶掷出。
可那青面鬼长有四臂,在尺壶脱手之后,它眼疾手快,一晃身,就以背后的两臂稳稳抓住了掠过空中的尺壶。
青面鬼甚是得意,以为尺壶在手,任何仙佛就都奈何不了自己,谁料这尺壶被圣人下了仙咒,但凡是厉鬼碰触,就会腐蚀捧壶的手,所以顷刻间,青面鬼便被熔去了一对手。
它癫吼着把尺壶丢弃一边,黑衣道士趁机把身子往前一纵,夺回了尺壶。他嘴里低声念咒,只一会,那群先前还嚣张跋扈的厉鬼便一股脑被收进了里面,白衣道士抽身过来,将瓶塞按进了壶口,见壶内不再****,方才长舒了一口气。
“这次幸得你临危不乱,否则你我二人都将葬身在这野岭之中!”白衣道士瘫坐在地上道。
“对!真是好险!要不是厉鬼碰不得尺壶,我还当真没本事从它手中夺回,”黑衣道士喘了口气,“这次经历给了我们一个教训,这群厉鬼虽有万夫莫敌的本领,制服敌人,那是轻而易举,但‘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如果我们不加以控制,很可能会反被其所杀。”
“你说得有理,看来非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是不用尺壶为妙,而且收鬼之咒一定要熟谙于心,否则会因一时情急而遗忘。”
“正是如此!不过此地不可久留,那黄眉和黑熊精已经走远了,我们还是加紧步伐,追上前去,如果让黑白无常逃离了葬佛岭,那可就功亏一篑了!”
于是两道士抖擞了精神,驾起云光,往前直奔而去,一路上还默念着收鬼之咒。
黑白无常跟着黄眉已经徒步行了五里路,双腿早已酸麻难忍,于是便停下步子,坐于一旁大石头上休息。
黄眉转过身来,凝神聚气,以佛眼洞悉了方圆百里内的情况,尤其以后方为主,随后成竹于胸,走到黑白无常面前,浅笑道:“看二位的气色,好像显得有些疲累,是否要寻个去处休息?”
“要得要得!长老若是有心,施个法送我们去通天浮屠塔便罢,免得我们受这冤枉罪。”白无常抖了抖腿道。
“既是二位相求,我也不好有负众望,如此,就请二位到敝寺去住上一宿,等到明日鸡鸣之时,再去拜访佛塔,如何?”
二鬼这时才想起,先前黄眉的五个仆人在做完斋菜后,就受了指令去看守小雷音寺,之后就再也没回来,便在心里起疑道:“黄眉这人亦敌亦友,且又深藏不露,是个极为神秘之人,也不知道他这次安排我们去小雷音寺是何居心,而且‘小雷音寺’这个名字,不知与那西方圣老如来佛所居住的大雷音寺有何关系?还是说……”
“二位意下如何?可否随我走一遭。”黄眉慈眉善目道,但谁也不知他心中究竟所想。
二鬼对视了一眼,已全然不顾双脚酸麻之痛,他们心知黄眉只是假意邀请,若是自己胆敢违命,他必会以武力相待,所以在脸上也装出十分向往之情,于口头上答应了他。
“两千年了,终于有人肯欣赏我的杰作!二位光临敝寺,实在让敝寺蓬荜生辉,那就快请吧。”黄眉伸手一摆,眼前一座巍峨大山便被平地掀走,须臾间被投落在了万里之遥。
二鬼见此,惊得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