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森罗殿。
这里喘息着无尽的黑暗,纵然是焚天的怒火,最后也会被吞噬成刺不透的黑色。
十代冥王闲适地卧坐在桌案旁,一手一笔地审批着判官呈上的文簿。
“胡选之,长安城唐太宗麾下一重臣,于昨日三更时候害心病而亡,生前独揽大权,专横跋扈,残害忠良共计二十七位,受贿黄金白银共计九千五百二十七万两。若按幽冥界的赏罚条约,此人该入车崩狱,受缠绳鞭锤之刑!”判官举书读词道。
“这人的生平我也略知一二,他乃穷苦农户出生,前半生为功名费尽了心血,后才蒙唐太宗垂青,在古稀之年当上吏部侍郎。他虽残害忠良,但也是为了明哲保身,虽贪污受贿,但也是为了顾及妻孩的日后生活,而且在临终之时还不忘要抱着金块入棺,真是令人唏嘘不已!如此就再给他添个三年阳寿吧,希望他能花完钱财再安心寿终。”
“小的已知晓。”判官急取浓墨大笔,在生死簿上胡选之的寿命后涂添了三年,“回阎王,此事已经办妥,那胡选之现已经返本还阳了。”
“很好!继续下一个。”
“陈长生,长安城东外一书生,在昨日申时时分为救一孩童,被群狼围攻而亡。他已在一月前考取了进士,家中现还有一七十岁老母无人赡养。按幽冥界的赏罚条约,此人多行善果,尽忠尽孝,应该渡奈何桥,饮孟婆汤后投胎转世到富贵人家。”
“不可!”阎王随意翻了翻文簿,“这人自私自利,他虽救了孩童性命,但群狼若是不进食,也会挨饿致死,万物生来平等,我不会偏顾一方的,所以就让他下一世投胎在狼窝里吧,好让他能彻底认清自己的过错。”
“小的已知晓,臣这就……”
判官正欲修改生死簿上的文字,却在这时,森罗殿外忽然急急忙忙跑回来一个牛头鬼差。
牛头既喜又紧张,但没敢把话说乱:“启禀阎君,黑白阴使传来消息了!”
“哦,是真的吗?那黑白无常真的找到了那和尚的魂魄了。”十代冥王随手丢了文簿,让牛头近身说话。
“回阎君的话,在昨日亥时左右,黑白阴使在葬佛岭一带发现了前任黑白无常的踪迹,他们虽然附身在了一对年轻男女身上,变换了原来的样貌,但仍然还是逃不过黑白阴使的法眼,当然,这些都是平常得益于阎君的用心栽培,您们才是最大的功臣。”
“说得有理!该赏!”阎王丢下几个东瓜和西瓜给了牛头,“不过,既然已经发现了那两个余孽的下落,就要速速动手,务必要带回他们的首级,而且更重要的是,同时要带回那和尚的魂魄!”
“回阎君,这些黑白阴使已经告知了小人,他们一定会在明早日出之前办妥一切事,绝不会再出任何岔子!”
“好好好!这两个怂货总算没再给我丢脸,我这就在森罗殿摆好宴席,等着黑白无常和十八层地狱的恶鬼给我带回好消息!”
十代冥王眼开眉展,都在心中暗自庆幸不会再受上头的责罚,然而却在这时,马面鬼差捂着流血的头慌张地逃命进了森罗殿。
“大事不好了!回……回阎君,有个黑脸短毛,长喙大耳的妖怪打杀进来了!”
“什么!他这么快就来了!快派鬼差去拦住他!”
“回阎君,办不到啊!那妖怪的本领极其高强,手舞一把九齿钉耙,宝耙扫过之处,全是九个大窟窿,我们皆是幽冥鬼差,只有微末法力根本就无力抵挡!他刚在阴山打杀了数万野鬼,现在想必已经到了枉死城,恐怕不久就要杀到森罗殿了。”
“这可如何是好?他生性凶狠,脾气暴躁,定会将我们一耙子筑死的!”
“不要慌!凡事都有办法解决的!”阎罗王从怀里摸出了一封密信,上面涂着蜡,还未被开封过,“昔日,太白上仙命我等下到这幽冥界成为新的十代冥王之时,就曾预言说过,不久将会有个厉害的妖怪私闯森罗殿,现在看来,应该就是他了。不过上仙也给了我们应对之策,就是在危难之时,拆开这封信,他说里面自有脱身之法。”
几人闻言,纷纷催着阎罗王赶紧拆信,阎罗王便撕开信封,取出了里面的信纸。
这信纸极为寻常,而且信上只很简洁地写了一段话,不过却让十人在心中都有了底。
不久,猪八戒便举耙杀到了森罗殿,一干野鬼无力招架,纷纷命丧在了宝耙之下,十代冥王慌忙去赶去迎接,才阻止了猪八戒进一步的杀戮。
“十个无能小儿,你猪爷爷回来找你们算账了!”他把九齿钉耙顶着十人的脑袋道。
“大王恕罪!如有怠慢不周之处,我等甘愿领罚,只是我等是第一次见过大王,不知因何事惹恼了您?”
“你们几个小儿还敢装作什么都不知!那好,叫你手下黑白无常来见我!这件事他们两个最清楚!”
“回大王的话,前些日子小神刚巧差遣了他们二鬼去凡间办些要事,恐怕一时半刻也不会回幽冥界,所以……”
“所以你们就是准备找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