猪八戒行了百里路,望见前方有一座大山,高接云霄,崔巍险峻,寻思自己应该已经到了两界山,便纵身下来。
走了不到数里,只见在石匣之间,果真压着一只猴子,露着头,伸着手。再走近瞧时,见他头上堆满苔藓,耳朵里长了薜萝,眉毛眼睛沾满了泥土,显得十分狼狈。
但猪八戒一眼就认出他就是五百年前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于是与他拔去了鬓边草,颔下莎,并关心道:“猴哥,五百年未见,你可还记得我?”
孙悟空抬眼望了望面前的猪八戒,见他是一副丑陋的猪脸模样,在脑海里也没一点印象,但却依旧撒谎笑道:“记得记得!你先过来,我跟你说件事。”
猪八戒不知其用意,但也没多疑,就靠近了一点。
孙悟空见了,继续以笑脸相迎:“把你那肥头大耳伸过来,我与你说个秘密。”
猪八戒按要求照做了,附耳过去,可谁料那孙悟空猛地就揪住了他的耳朵,使劲往自己的嘴边拉,还嘶吼道:“五百年了!那如来每日只教我饥餐铁丸,渴饮铜汁,如今好不容易有如此肥嫩的鲜肉自动送上门,我怎么能错过!”
猪八戒一听他要活吃了自己,心里既恨又怕,忙伸出手脚去抵着他的雷公嘴,但孙悟空不依不饶,铁了心要吃顿美味,双方谁也不服谁,就这样从东方发白直到黑夜星辰,如此循环足足僵持了三日,最后因为孙悟空五百年未活动筋骨,肢体有些退化,稍逊了一筹,便被猪八戒挣脱了手。
两人都大口喘着气,目光却时刻紧紧盯着对方,如此又消磨半日。
孙悟空洞察了情势,知自己占不得上风,于是就打消了吃猪八戒的念头,转而对他道:“看你这野猪精长得丑陋,本事却不小!之前你说五百年前曾见过我,可我脑子里却没半点印象,你究竟是谁?”
猪八戒揉着耳朵,肚子离积着怒气:“你这身躯不满四尺的弼马温,我好心与你说话,却反而要吃我,真是可恶至极!你别以为当初在天庭当过官就是神仙了,我老猪以前还是天蓬元帅呢,现如今还不是跟你一样成了妖怪!”
“原来是天蓬元帅!老孙虽有火眼金睛,但也瞧不出你的化身啊!莫怪莫怪!”
“什么化身?如今这副嘴脸便是我的真面貌。我已经被玉帝给贬下凡,转投了畜生道,才会生得这般丑陋。”
孙悟空听闻,陡然一惊,问道:“看来老弟所犯之罪比俺老孙也差不到哪里!莫非你也大闹了天宫,占了那玉帝老儿的宝座?”
“我是没你那般本事。”猪八戒想了一会,继而道,“也许说我更没有那个胆量更确切。历经万劫好不容易当上了天河的元帅,我原想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得过且过,可谁想竟遭了那玉帝的道,被他给诬陷了,还把我变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老弟所受之苦,当真是令人扼腕!”孙悟空打转着眼珠子,故作一脸愁眉,“不如这样,老弟你上到这五行山山顶,把那如来的金字压帖给揭了,那我便可以出来。到时我与你同舟共济,杀到凌霄宝殿去,把那玉帝老儿给教训一顿,以解了你心中之恨,如何?”
猪八戒抬眼看去,在五行山极巅之处,果然见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上有块四方大石,石上贴着一封皮,却是“唵、嘛、呢、叭、咪、吽”六个金字。刚欲上前,脑海忽然闪过一念头:“这猴急的弼马温,应该知道凭我的本事,是不可能揭下那如来的金字压帖,他这样说,莫非是想引我上当,到时被那压帖给打伤了,就可取了我的性命,继而整个把我吃了来填肚子。”
想到这里,猪八戒便找了远处的一块大石头坐着,不再理孙悟空。
孙悟空见他不去山巅揭压帖,心里有些急,手不停挠着头:“怎么了老弟?为何不帮老孙这个忙呢?”
“我可以帮你,但是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
“都跟你说了,我一定会帮你上天讨公道的,老孙既然说出口,便不会不作数。”
猪八戒却是摇摇头:“老猪我要的不是这个,而是想要你一个答案?”
“你尽管说吧,老孙直言不讳!”
“那好!我便问你。”猪八戒面朝西方缓缓道,“你的师父可是灵台方寸山的菩提祖师?”
“不是!”孙悟空回答地很干脆,丝毫未犹豫,“老孙的本事是天地生成,从石头里蹦出来时便有了,从未拜过什么师父?”
“胡说!你若没到过斜月三星洞,那里怎么会留有你名字的刻字呢?那句刻在帘布后墙上的话究竟隐含了什么秘密?你快讲来,不然我就不放你出去!”
“你这呆子,老孙都说了没有,你何必苦苦相逼呢?罢了罢了!那压帖不用你揭了,你快给我滚离这里!不然让你尝尝你孙爷爷的手段!”说完他便咧开嘴,露出尖牙,做出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既然这样,我也不管你这孙猴子了,我这就走!”猪八戒捻了诀,腾云而去,再没往回看。
在云雾中穿梭,猪八戒被心事困扰,久久不能平静。
“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