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各种疑问和猜测的折磨下,猪八戒一宿未合眼,然而即便这样,等到洞外鸡鸣之时,他还是未能收获任何一点可以理通的思路。
次日清晨,因为祖师安排在堂内授课,各弟子纷纷早起侍立左右,只是为了能多学一些道术。而猪八戒是第一个到的,但他并没有做任何准备,身子贴着草席,头枕着软垫子,只是想稍稍眯一下眼却扛不住熟睡了过去。
于是,他幻想了出一个梦,或者更像是有人引他入了梦。
在梦里,洪水泛滥,急流侵袭,猪八戒被困在大河里丝毫不能动弹。嘴鼻子呛进了水,弄得一脸酸疼,拼命想往上爬却反而一直不断向下沉,此间更有各种鱼虾奋身朝自己的脸面、指掌、心房上扑,继而撕咬啃食,而自己却只能无助地嗅着血腥味在心里嘶哑地呐喊。
但在时间的下一秒,一缕清幽的琴声响起,瞬息间褪去了河水。猪八戒睁开眼时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一座凉亭里,他站起检查着身子,没有任何流血的伤口,却能感受到扎心般的疼痛。
亭内安置着两只石椅,紧邻着一张花岗岩石桌,桌上整齐摆着一副茶具,即两盏杯子和一只茶壶。猪八戒扶着身边的柱子倚靠在石椅上,然而当他的眼睛在一闭一睁之后,忽然发现对面的石椅上幻化出一个人。
那人着一身青布衫,手里扶着一把琴,长发飘逸,却眉目清秀,隐隐有种书生气息扑面。
“请问您是何人?为何引我来此?”猪八戒出于礼节问道。
“不是我引你来的,而是你自己闯进了我布置的幻境。”
“什么意思?我只是想睡个觉,却未曾想到了这里。”
但抚琴人却未作回应,只是把琴安在石桌上,从衣袖里伸出手指弹奏起曲子来。
琴音时而悠扬婉转,时而摄人心魄,让闻者犯晕或痴醉,猪八戒不解其意,却也心生厌烦,于是捂住耳朵又把目光转移到一侧。
曲子简短有序,抚琴人的指尖再拨弄了几下后便放开了手,转而看着猪八戒笑道:“你受不住了?这可不像你!”
猪八戒顿生疑虑,反问道:“你认识我?”
抚琴人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算认识一半吧。”
猪八戒道:“什么意思?认识人还分一半全部的?”
抚琴人笑道:“没错,因为我认识你的前生,却对现在的你很陌生,这样算不算是认识了你一半!”
猪八戒慌张起来,颤声道:“怎么?你真的知道我的前世!”
“是的!”抚琴人用手背拂过琴弦,缓缓道,“难道不是一头猪吗?”
“原来你是在取笑我!”猪八戒忍不住暴躁起来,眼里顿生杀意。
但抚琴人却神态自若,指着猪八戒的丑脸骂道:“妖就是妖!何必不承认?那些高高在上的皆是虚空,为何要学!”
“我……”猪八戒心里很乱,但始终坚信着一个信念,“可我要报仇啊!则必须要拜师求佛!”
“哈哈!若是这般,你可听好了。世人皆知,妖都是泯灭人性之徒,无论做什么祸事都是应该的,但仙佛却不同,他们身上是不能有半点污秽,即便是有,那他们也会多披几件袈裟或仙袍来遮蔽,甚者一叶封住他人之眼。”
猪八戒有些愕然,静下心不觉回忆起了过往之事。
“我这一生只拜过两位师父,他们都劝我皈依佛门,但却只对玄奘师父是出自真心的。乌巢禅师点拨我成妖,而如今眼前这位也是如此,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像冥冥中一直有一些人在背后操纵着什么,一会让我成妖,一会又让我入佛,真是被弄糊涂了……”猪八戒拍了拍脑袋,好让自己清醒一点,他问:“所以,你也是劝我来成妖的。”
抚琴人不以为然,抱起石桌上的琴叹气道:“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没错,直到有一天,我为了证明这点而犯了另外一个错。”手指又轻奏了一曲,“如果将来你慢慢地走到了我这一步,那么不用任何人言语,你都会主动去追妖的。”
猪八戒点点头表示接受,虽然他现在还不能理解其中的含义。
“也罢,时间已经用完了,虚空之物确实难以捉摸。最后我就敬你一杯以庆贺你我今日相遇之缘,如何?”抚琴人举过茶壶,在两只杯子里都斟满了茶水。
猪八戒作揖后取了其中一杯,端到嘴边就灌了进去,而等他擦干净嘴角的水渍后,看见抚琴人的茶杯,里面却依旧还是满满一杯水,于是问道:“先生为何不喝?”
抚琴人嘴角扬起,淡淡地回答:“因为这茶里有毒!”
“你……”猪八戒突然感觉喉咙一阵刺痛,头就要爆裂一般,“为……为什么要害我!”
“没什么,我只是想忠告你一句,真正要害你的人是不会被你察觉出来的!”
猪八戒疼得在地上来回打滚,嘴里想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而耳边又响起了之前那首曲子,以及抚琴人配合着的词。
鱼怕水,鸟惧飞。
黄泥人的衣服被人偷,仙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