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巢禅师这一拍着实厉害,只在须臾间,猪八戒便越过两重大海到了灵台方寸山下。他寻着路径,过一山坡,约有七八里远,果然望见一座洞府,洞前立着一块石碑,约有三丈余高,八尺余宽,上书一行十个大字,正是“灵台方寸山,斜月三星洞。”
猪八戒心中欢喜,但恐自己容貌丑陋,会吓着尚未得拜之师,于是爬上树枝梢头摘了几片叶子,拼凑一起悬于嘴边。
不久,只听得“吱呀”一声,洞门移开,从里面走出了一个仙童。
猪八戒跃下树来,上前躬身道:“师父,我是个访道修仙的,远道而来望师父收我为徒。”道童掩嘴笑道:“真是个呆猪,我不是什么师父,只是祖师手下一个开门的侍童。刚才家师登坛讲道,未说缘由便叫我开门,说外边有个求道之人,想必就是你了。”
猪八戒连连点头道:“是我是我!师父果然料事如神。”
进入洞门前,仙童止步,上下看了看猪八戒道:“你不必用叶子遮住本来面目,师父他是不会在意这些的。”猪八戒闻言,即刻扯下脸上树叶,整理装束,但忽然隐约感觉其中有些异样,但他只是陪着笑笑,以为那只是即将要见到师父而产生的紧张压迫感。
不久,二人到了瑶台之下,仙童请示祖师,祖师点头摆手,示意让猪八戒靠前回话。他倒身下拜,磕了三个响头,口中言道:“弟子猪八戒,诚意修佛道,望师父能应允。”
祖师见他面目恶丑,心中生厌,于是回道:“我处不收妖怪野鬼,你还是回去吧。”
“师父勿怪!我不是什么妖怪,我原本是天上的天蓬元帅,后错投了猪胎才会落得此副嘴脸的。”此话一出,围坐在台下的三十个仙童忍不住笑出了声,他们都觉得猪八戒为隐瞒自己的身份居然谎称是天神下凡,真是愚蠢至极。
但祖师却不认为他是个撒诈捣虚之徒,笑问道:“如此这般,那我问你,你觉得自己是什么?是人还是妖?”
猪八戒全身一怔,哑口无言,心里道:“师父的这句话,之前那个送我来这里的乌巢禅师不是也同样问过我吗?难道他们两个会是同一个人?可不像啊!但这又怎么解释?”
祖师见他闷声迟疑不决,便再提醒了一句,猪八戒惊醒,回道:“回师父,佛道广开,不论是人是妖,只要诚意潜心修行,我想祖师都不会拒人于千里之外的。”
“此言有理,佛门讲究普度众生,不拘小节,既已如此,我想收你做佛门弟子,你可愿意?”
“愿意愿意!谢师父大恩!”
祖师闻言欢喜,即刻收了猪八戒为门生,又差了几个弟子给其准备房间,猪八戒受宠若惊,虽极力推辞,但最后还是领了情。
房间被安排在了三星洞尾处,猪八戒走近时,发现木门已经腐朽穿孔,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但进入房内,却是别有洞天,里面陈设全部得当,整理的有条不紊。
猪八戒看得满意,转身向几位师兄道谢,但他们却不屑于此,简单说了几条戒律门规后就走了。走时还不忘一起细声咒骂,什么若不是师命难为,谁愿意跟一个妖怪在此修行之类。
猪八戒自卑与此,也不好责怪他们,便坐到了床上静修,但脑海一直在争论着菩提祖师与乌巢禅师的关系。
“当初在金山寺,师父也不知是否真的被老鼠精给吃了?但后来从佛像里射出的那道金光和从屋顶下来的白光究竟是什么?连法力高强的老鼠精也灰飞烟灭了,我却不曾有事还偶遇了世外高人乌巢禅师,看他的本领应该不会比菩提祖师弱,但是却偏要送我来这里学艺,也不知是何缘故?还有我终于弄明白之前在洞口的疑惑了,我当时伪装地那么好,那道童却一眼就认出了我是猪妖面孔,如果是师父的提示,可他讨厌妖怪,为什么还要让我进去呢?”猪八戒始终找不出个合理的解释,也就随它去了,反正既然能教其法术,那么师父应该不会对自己不利。
夜半,斜月,灵台方寸山变得毫无仙气,更像是一座堆满坟墓的荒山。
猪八戒本是酣睡着,却被一连串的老鼠声给闹醒了。他心里有些恼火,但念及玄奘曾经教给他要以慈悲为怀之心对待众生也就只好忍了,但这样一来,老鼠更加肆无忌惮,其中的两只还爬到了猪八戒身上乱跳,他实在受不住,于是寻思着要捉住它们丢到洞外去。
猪八戒掌着一盏燃烛,听着吱吱声来到了床后的帘布前。他摩拳擦掌,猛地把帘布一掀,老鼠受惊全吓跑了,但猪八戒却没有去追,因为有个更有趣的东西呈现在了他面前。
那是刻在墙上的一段话,从刻痕来看,应该是有好长一段时间了,或许已经过了几百年。
“佛生妖,妖生道。妖怒,道悲,佛喜乐。”猪八戒念着这段晦涩难懂的话,一时也不敢妄加猜测,“不知是何人所写?为何而写?”他把帘布往下继续扯开,墙上又多了几个字。
妖猴孙悟空刻。
“是孙悟空!五百年年大闹天宫的齐天大圣,怎么会是他?难道他也是师承菩提祖师!不过这段话究竟隐藏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