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已过了多久时光,猪八戒从昏迷中被噩梦惊醒,发现自己已经坠入了一片未知的森林里。这里古木参天,树藤乱布,终日不见阳光,却有各种珍禽异兽在此安家。
猪八戒起身查看了身体,感觉并没有什么伤痛,想来应该是托了这里纵横交错的古藤之福。他不愿在此多做停留,因为他担忧着师父还在金山寺受难,急着要找出路回去。但在几次徒劳地来回折返后,他感觉自己似乎被困在了一望无际的迷宫里,一直都在同一个地方绕圈子。
“既然地面上走不出去,那树顶上指不定会有路。”猪八戒灵机一动,即刻爬上了这里高耸入云的大树。在树顶的尖端,他找了处坚固的枝条站定远眺,发现这里原来被一座山给环绕着的。
“渺渺一瞬间,悠悠苍百里。此处无路可寻,我又该何去何从?”猪八戒兀自叹息苦恼了一番,没注意到脚底树皮老化褪落,一滑,一倒,整个人便摔了下去。慌乱之中,他抓住了一根垂荡在手边的老藤,身子就像荡秋千般飞向了对面,只因为他身子厚重,老藤不久就被折成两段,他也顺势掉入了枝叶包裹的树干中央。
猪八戒爬起身子,嘴里、鼻子、耳朵全填满了树叶,气得他在心里一阵咒骂。等把嘴清理干净后,他又开始寻思着如何找出路回去,脚底踩的是飞禽叼来石块与枯叶相融合而成的坚硬平面,但如果不试探性地走,还是有可能落入一些松软的陷坑里。
他折下一截树枝,敲打着地面往前走。在拨开一层浓密的树叶堆后,眼前居然出现了一间乌黑色的巢穴,而且门口还立着一个黑色的物体。猪八戒有些惊奇,凑近一瞧,原来那不是什么鸟怪,却是一个头戴斗笠的人正背对着自己。
猪八戒向前一步问道:“你是人?”
他不作声。
猪八戒又道:“那你是妖?”
他依旧不作声。
猪八戒有些生气道:“那你一定是鬼?”
他还是不作声。
猪八戒见自己连问他三次都不吭声,以为是个死人,就过去想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测。
站在那人面前,猪八戒弯下腰,只见他双眼紧闭,但面色正常,探指在他鼻下,却感受不到任何气息。
“这人难不成会是传说中不老不死的僵尸。”
猪八戒笑话了一声,忽然这时,对方动嘴回了一句:“这次你又猜错了。”
猪八戒吓得后退了几步,看见那人站起身来,把前面的斗笠压低了一点,又抖了抖肩上的树叶。
“你这家伙到底是何方神圣?”
“我既可以什么都是,也可以什么都不是,关键全在于你。如果你说我是人,那我便是人,如果说我是妖,那我便成了妖。”
“我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人就是人,妖就是妖,哪有一会是,一会不是的。”
“那我问你,你认为自己现在是什么?是人还是妖?还是什么都不是?”
“我是……”猪八戒无言以对。
很久以前,在投胎出世的那天,他原本只是想在猪圈里当一辈子的猪首领,但后来他意识到猪养肥了迟早一天会被宰了吃掉,于是便逃到深山里想修炼成妖怪,但无奈误识人心,差点被猎户宰杀,幸得师父玄奘救命,后皈依佛门,想成为一个人,但依旧命途多舛。
“你教训的是,原来我真的什么都不是。”
那人见他消沉不振,捋须言道:“那你可想过这一切为什么会发生?是什么导致你成了今日模样?”
猪八戒闭眼冥思,忽然大叫了一声:“是阎王!不!是玉帝老儿!是他乱加我莫须有之罪,贬我下界,害我错投猪胎,我定要报仇雪恨!”他上前,跪在那人脚边,恳求他收自己为徒,教其法术。
那人摇摇头,把猪八戒扶起:“我本领低微,当不了你师父,若你真想得道,须得去那西牛贺州,那里有处灵台方寸山,山中有座斜月三星洞,洞里有位神仙,称名须菩提祖师,他若收你为徒,你便可位列仙班。”
“神仙有什么稀罕的,老猪我以前也玩过,真是无聊透顶!”他大笑了几声,“不知前辈你该怎么称呼?”
那人摇手笑道:“不敢不敢,我算不上什么前辈,你若真要知我身份,可称我为乌巢禅师。”
猪八戒再三拜谢后欲走,但转念一想:“不知这里是何地?离那灵台方寸山有多远?”便问乌巢禅师。
“此山唤作浮屠山,离那灵台方寸山少说也有几万里。也罢,我就再助你一回,送你去那里。”乌巢禅师轻拍了猪八戒的后背,他便整个人飞了出去,只是在眨眼间,就已经在云中穿梭。
但在猪八戒走后,浮屠山的森林便整片下陷,连同乌巢禅师一起凭空消失了。
三十三天之上离恨天,兜率宫。
太上老君与燃灯古佛在三层高阁朱陵丹台上讲道,众仙童、仙将、仙官、仙吏,都侍立左右听讲,只留下两个童子看守宫门,一个是看金炉的童子,另一个是看银炉的童子。
两童子知老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