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界惊变后,十代冥王同时轮回转世,森罗殿一窟野鬼相继殒命。自此,地府之下无人再知天蓬下落,天庭之上也再寻不到元帅踪迹。
想象中的早晨小镇,是最接近天宫的路口,昨晚的记忆已经消逝于虚无间,连同着遮眼伤心的迷雾。
毕竟是刚刚投胎转世,并且昨晚脱离母体时,那股带着三分哀怨七分愤怒的嚎叫声连续折腾了半个时辰,现在的天蓬还卧在草芥之上酣睡不醒。但周围的家猪却是遭了秧,那些睡饱的把正熟睡的踢醒一齐拥挤过来,把天蓬团团围住,开始商议着对策。
“它长得好生奇怪,黑不溜秋的,不像我们这般肥嫩可爱,却像极了山后乱石草堆杂生的野猪,难不成是她的生母在外偷了情?”一头充当头领的公猪从队伍里钻出,趾高气扬,摇晃着尾巴扇扰人的苍蝇。
“杂种!杂种!杂种!”一小波围观的猪仔开始骚动起来,它们相继撇下已经含嘴里的馊食,迎着大部队讪笑着。而这时候往往会有些躲角落的猪就趁机去捞便宜,捡着它们暂搁的馊食拼命往嘴里吸,能吃一点是一点,吃不完的或者出于妒忌的就会想着在离开时拉一点秽物出来泡在上面。
天蓬还是很疲倦的躺着,但敞开大耳朵却疼得不行,于是不知不觉间就睁开了眼。他的大脑一直存留着前世的所有记忆,曾经掌管天河十万天兵的英姿,和仙子嫦娥长相厮守的日子,以及最不想回忆地被玉帝痛打后投入凡间的丑事,他都历历在目。
可是当他瞧见了倒映在地上一滩臭水里面自己的模样时,他有些抓狂,可是这样又能改变什么呢?浑身炭黑,青面獠牙,连基本的凡人都不如,自己怎么上天庭去跟玉帝理论,他现在倒是多么希望喝过孟婆汤,把以前无论高兴的伤心的亦或苦恼的往事通通从脑子里冲掉,做一只活在当下,死于宰割的猪。
天蓬正忧思着,那群刚才迫切想围过来的家猪此时却纷纷发了疯般往后面急退,它们都想找个角落藏起来,即便是必须面朝着其他猪涂满秽物的屁股。
“你这黑丑……不对!是长相特别的猪到底是怎么来的,究竟是不是山里下来的野猪?对不起,麻烦您给说明一下?拜托了。”公猪头领被众猪挤在天蓬面前,故作镇静但又难掩畏惧地问道。
“我不是猪,我是元帅,是掌管天河的天蓬元帅!”
“什么元帅方帅的?难道比我们主人还厉害吗?可是现在你是猪啊!你能听得懂我的声音就表明你是猪啊!不过就是长得丑了点,不像我,你看我这健硕的身躯和肥大的耳朵,是不是很漂亮!上次主人领着几个人来这里,都指着我笑得很开心,虽然我听不懂他们说什么,但我能感觉到他们是夸我的,马上我就要被主人带到另一个美丽的地方去住,永远离开这肮脏混乱的圈子里,所以我要继续努力吃,拼命吃。”
“想不到凡间的猪也是这般愚蠢,好逸恶劳也想得到好回报,真是自作聪明。”天蓬回转个身子,伏在稍微干净点的干草堆上,“以后我就是这里的老大,谁都要臣服于我!”
此言一出,那群家猪就闹翻了,有的选择支持,因为它们觉得这新来的貌似很厉害,而且对前任头领的高傲也有所不满,但也反对的,它们大多是听信了前任头领随口说的到另外一个家园之后会来带他们走的好听话。
不过一山不能容二虎,一圈不能容二猪,天蓬开始和那头领较劲起来,结果当然是他轻松获胜。
赢者总是有奖品的,自天蓬当上了头领,首先底下那群谗言者就立刻送上了猪食。以前在天河当元帅,哪回吃得不是山珍海味,喝得不是琼浆玉露,现在却要接受这等连屎尿都不如的馊水,他一怒就踢翻了盛水的器皿,里面的食物全部洒落一地,天蓬斜眼一视,还吐了一口痰,但底下那群猪却像是凡人见了黄金铺地般,发了疯拼命哄抢,能舔到一口就是一口。
“什么情况,一大清早就乱成这样,没脑子的猪,这里有的是我吃不掉的剩食,别再抢了!”一个屠夫推开圈门,拎着一桶馊水走进了猪群里,那些只会学叫的猪立刻迎了上去,舔食着屠夫的臭鞋。
“去!去!去!滚开!都有的,急什么!”
屠夫把馊水倒进了猪食槽里,站到一边去看着它们争相吃食的模样,心里美滋滋的:“这些没脑子的牲畜,以为有的吃就是天下了,好好好!等养肥了你们就拉出去宰了卖肉,到时有了本钱,就又能去赌坊称大爷了,到时看谁还敢小瞧我这卖肉屠夫,哈哈。”
他念着这话,视线开始转移到了之前那头公猪头领上。
天蓬躲在一边,什么都听到了,也听懂了:“猪就是这种命,没有任何反抗地重复着生活,终归有一天是会被屠宰,却还天真地以为去了极乐世界。我不能这样活着,因为我是神,不是猪,我要出去,我还要去找玉帝理论,去跟嫦娥解释。”
天蓬清醒了头脑,往敞开了圈门方向冲了过去,把挡路的猪咬死或者咬伤,屠夫第一次见到这等凶猛长牙的黑猪,慌得退到一边,捡起锄头就猛劈了下去,只是打偏了。
“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