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子的敌人是谁？”
沙树难得的沉默，良久之后才回答：“命运。”
浓黑的夜幕下全是不间断的雨丝，甩掉雨披上聚积的雨水后，叶枫跟随着萨托踏上古老的大理石地板，两旁如卫兵般站立着丑恶的活尸，领队迎接的活尸总管衣着光鲜举止优雅，如果不是裸露在外面那腐烂掉一半的左臂，叶枫很难把它和一具尸体联系到一起。
“欢迎尊贵的萨托大人光临。”
活尸总管喉间发出嘶哑难听的声音，像是从一具漏风的风箱里艰难地拉扯出来。
叶枫每个人都带着一只黑色的皮箱，这是萨托交待这一次任务所需要的道具，而目的显然就是把这些东西交给教堂里的它们。
智慧活尸？
叶枫一行人几乎快疯掉。
毕竟都是常年混迹在平民区底层的混混，他们当中的人不是没有跟活尸战斗的经验，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什么活尸能够流畅地说人类的通用语，更何况这些像是军队一样的活尸是哪里冒出来的？活尸不该是只知道进食智力程度和野狗一样的异化尸体吗？
“女皇大人已经在大厅等候多时。”
活尸总管走在地毯的外侧，萨托跟着他的脚步，和地毯保持着二十公分的距离，似乎那一块看上就精美昂贵的地毯有地雷一般。
叶枫立刻明白，这地毯不是替他们准备的，而是给更高贵的人使用，当下约束自己的手下按部就班，不准接近居中的大红地毯。
这样一来不免和两旁站立的活尸守护靠得过近，活尸身上那股腐烂的尸臭已经可以清楚闻到，叶枫甚至看清在其中一头活尸脖颈处爬行的尸虫。
但是萨托却什么话都没说，只是自顾自跟着活尸总管前行，叶枫忍下心中腾起的不安，抛去脑中无意义的猜测快步跟上前去。
就在快要接近大厅门口的时候，距离一名随从不远处的活尸全身颤抖起来，新鲜的血肉让它难以抑制的食欲突然爆发，猛地一个前冲把随从扑倒在红地毯上张大嘴一口啃下去，随从凄厉的惨叫立刻惊起教堂院落中无数的鸦啼，在空寂广阔的回廊上远远地传播开去。
叶枫的随从们立刻掏出武器对准发狂的活尸，但是没有叶枫的命令却不敢开枪射击，要知道他们周围至少有上百头的活尸，一旦激怒这些看着就诡异的东西谁也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
随从的声音渐渐消失，只剩下可怖的撕咬和啃食，鲜血慢慢浸没到地毯上，渐渐洇出一大块恐怖的暗红。
直到发狂的活尸啃食得差不多，活尸总管都一直静静地站在那里，萨托和叶枫一行人就看着那名随从脸颊被撕烂，肚肠和内脏全部扯出来滚落一地，变成一顿美味的大餐进入活尸的肚子里。
萨托没有说话，叶枫不敢说话，所有的随从不能说话，眼睁睁看着伙伴死去，而且是作为食物屈辱地死去。
“真是罪恶……”
活尸总管似乎叹了一口，也不见它如何动作，却出现在发狂活尸的身后，腐烂得已经露出森白骨头的左手探出，直接凿穿了发狂活尸的头颅。
“弄污女皇大人的落足之物，罪不可恕。”活尸总管出手虽快，收手却很缓慢，左手一寸一寸拔出。
叶枫一时之间有一种错觉，仿佛这只手插在自己头上。
黑压压的大厅之门洞开，活尸总管取出一块白色手绢，擦拭好左手的黄白粘液随手丢弃，向萨托作出一个邀请的手势，然后率先迈进那深沉与黑暗之中。
萨托的身影随之消失。
叶枫一行人面面相觑，四周的活尸守卫如墓碑林立，阴森和冰寒爬上他们的背脊，无言的恐惧让战斗服再也没有暖意，只有冷风吹过的廊道传来的仿佛地狱中的哭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