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莺莺说完,修长手指再次轻点范小开鼻头。接着走到范不知身后,轻轻的将另一件白色披风披在范不知身上,使劲拍了一下范不知的背脊,轻拍自己的额头,埋怨道:“一个小机灵蛋,一个大糊涂蛋,可怜我如花似玉的一美娘子,这辈子是要替你们操不完的心了哟!”
范不知父子俩身披李莺莺亲手缝制的白色风衣,浑不将李莺莺装模作样的埋怨取笑话语记在心上,只是并排站在一处,仿若一个模子印出来的一样,不停的对着李莺莺傻笑。
“真是大小两个傻瓜呆子!”
李莺莺白了一眼范不知父子俩,拍拍手掌,说道:“快走啦,要是让我亲手熬制的雪豆山鸡汤冷了一分,变了一分味道,今中午,都出去喝冰雪去!”
范不知回过神来,念着李莺莺对自己父子俩的一片情谊,顿觉心中温暖,对着李莺莺感激的一笑,做出男主人的样子,走在中间,左手拉着李莺莺,右手拉着范小开,转过书堂屏风,向后院走去。
此时已是腊月时分,天河州已经开始落雪,小阳村被裹在一片冰雪之中。
三味斋穿过书堂,有一水池,水池四周蜿蜒曲折,建有回型走廊,走廊两边种满大腿粗细的红叶杉,走廊尽处,又是三间开的房屋,中间为会客厅,左边为饭厅,右边为书屋。饭厅往里,有厨房一间。书屋往里,一条走廊将四间卧室隔开,左边两间为客卧,右边两间为主卧。
水池之中,建有八角凉亭一座,四个方向,各有一条笔直木桥与走廊相连。
夏日时分,水池中的碧波荡漾,荷花点点,风景一片大好。此时寒冬腊月,观不着荷花,采不到莲子,水池之中,只余厚厚的一层坚冰。
范小开最是喜欢下雪,来到后院,不愿走打扫的干干净净的走廊,而是吵着要走堆满积雪的木桥,范不知与李莺莺疼爱范小开,这个要求肯定满足。
于是,范不知在走廊柱子上取下青色油纸大伞一把,左手用劲一撑,“唰”的一声打开油纸大伞,为三人遮住自九天之上飘飘摇摇一路掉下来的雪花。范小开拽着范不知的右手,李莺莺双手藏在范不知的左手腋窝,一步一步行走在木桥之上。
三人于雪中行走,脚步踩下,发出“簌簌”的响声,泾渭分明的三排脚印。
中间的脚印每一步距离一样,脚印深浅一样,一路笔直向前,这是范不知的脚印。左边与范不知紧紧相挨在一起的浅浅一排脚印,仿若一步不愿远离,这是李莺莺的脚印。右边歪歪斜斜,脚印一会深一会浅,一会踩到左边,一会又出现在右边,乱乱糟糟,没规没矩,这是范小开的脚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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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不知一家三口,不是小阳村原住村民,十二年前,范不知与李莺莺两个风尘仆仆的外乡人来到此处,再是没有离开,盖了三味斋,生了范小开,与小阳村村民和睦相处,哪家若是病了,李莺莺去瞧瞧,开个方子必定药到病除。哪家若是需要劳力了,范不知也会脱下长衫下力帮衬。
十二年过去,小阳村的村民,早已习惯性的将范不知一家三口,当做亲亲热热的本村人。
李莺莺的一锅雪豆山鸡汤,极是味美,范小开大口大口的吃肉喝汤,吃了三碗有余,小肚子吃得圆滚滚的,一走路就直打嗝,惹得范不知夫妇大笑连连。范小开又说想要到村外看雪溜冰,李莺莺料想风雪未停,便许诺待明日雪停后,定与范不知带范小开出村看雪溜冰。
范小开得了李莺莺的许诺,眉开眼笑,一下午时间,只缠着李莺莺玩闹。李莺莺本也是个好动的性子,被范小开闹得烦了,又支着范小开去逗惹徜徉书海的范不知。
范不知向来好脾气,也不气恼麻烦,只是将范小开抱将起来,固定在怀里,用平缓的语气为范小开讲解远古时期,天神降妖斩魔的故事,讲到激动热烈处,范小开听得手舞足蹈,惊叫连连。
风雪仍在,夜已是黑了,闹了一下午的范小开,吃罢晚饭,也是乏了,被李莺莺温柔的哄了几句,一脸笑意的睡去。李莺莺在书房与卧室皆没有找到范不知,心念一转,便从衣柜里取出白色风衣,打开油纸大伞,一路向水池中的八角亭子走去。
范不知负手站立于八角亭子之中,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寒风吹起灰色衣袍下摆,一副萧瑟清冷之意。正在出神之时,突觉肩上一重,一件温暖热呼的风衣披了上来。范不知心下温暖,回头捉住一双微凉的细手,随手将李莺莺也裹在白色风衣之内。
“呆子,都十二年了,还忘不了啊?”
李莺莺话中意有所指,范不知稍微握紧李莺莺的手,平和的说道:“莺莺,我若没有放下,怎么会在此安心读书十二载,只不过是今日听见咱们的孩儿说长大后,要去赢皇州御承道门、东贺州圣六门、烟雨州东山寺求仙问道,往事泛起,有点小感触罢了!”
“这小机灵鬼,何必去那么远学什么仙术道术,要是想学,你我。。”李莺莺还没有说完话语,就被范不知出声打住,对李莺莺笑着说道:“莺莺,我们不是说好了吗,只愿我们的孩子远离是非恩怨,不去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