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走到我的营帐前凌云木忽然开口,语中多少有着质问和失望。我回过头,任由雨水从颊边打落,为什么?我冷冷地看着他,并不回答。
身子有些发冷,可能是因为早上受了凉,如今又淋了雨的缘故。可最凉的,是对这一切最清晰的认识。我是将帅,我终究是不同的,不同于他们那些只为了自己的人,我背负的,是这所有的**.
凌云木垂下眼帘,许久,只黯淡转身离去。我看着他离去的身影,不知是喜还是悲。只低下头,撩开自己的营帐径直走了进去。
“为什么?”开口的却不是凌云木,而是淮南。他说着将干燥的毛巾蒙上我的头,轻轻地揉着。我只拨开他的手,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反问一句:“此话怎讲?”
他低笑着勾起嘴角:“瞒下……那个人是唐国双修的人……执意让他们误会?”
我淡淡地笑了,知我者,除却他已无其他人了。我接过他的手,将自己的头发擦干,看着他满头湿透,便也解开他的发带,只可惜高度不够,便打算算了。
他却在此时拉住了我的手,将我带到梳妆镜前,坐下,透过模糊的铜镜直直地看着我,将眼上的银色面具摘下。轻叹一声,只安静地为他擦起了头。
“是我看错了你。山月……终究和守和是不同的人。是我误会了。”他偏过头,将脸颊贴在我的手被上,温温软软的感觉让我感到无比的窝心。
至于他这话,却让我愣在了原地,久久不能理解。许久,我才想透他话中的意思,一笑了之。
“终是不可辜负你,便也只能辜负别人了。”我将我搭在他的肩上,他别有深意地看着我一眼,开口道:“是不是辜负别人,你自己清楚。”
我听他这话虽没有任何埋怨的气氛,却也是十分介意的感觉。最了解我的人是他,我心中想不透的事,大约他比我更加清楚。我也不反驳,也不回应。
“让他们疏离你,误解你,把你想成一个冰冷无情的人,让他们怀疑你的决策。最终……你的目的是什么?”他拉过我的手,轻轻地将我的手背印上他的唇。我只任由着他的动作,心中浮泛的却是无尽的迷茫。 最终的目的……是什么?
我不知道。但我做出这一切决定的时候,我的心中只有一个想法,便是让他们远离我。就像当时王城中传言的那样,远离我这个煞星。跟着我,他们必定会受到伤害。
与其让他们面对生命威胁,倒不如让我来结束这一切,心死,总好过没了性命。
“背叛。”我只给出了这个答案,这大约是我最本心的答案。 近来总觉得迷茫,就像一条路走到了死胡同,如何都寻不到出路。而对于自己最初的选择,明明那么坚定,如今却多了些不确定。
“难道你觉得,他们与你想象中那么愚蠢?”淮南转过身,直直地看入我的眼。我给他这毫不留情地话激得不知如何反应。我总觉得,他这话不是在说别人,而是在拐弯抹角说我笨。大约我是真的笨,否则如何会心甘情愿顶着必死的决心,强留他的身旁呢?
“你当真觉得,你这目的能够达到?”他步步紧逼,我张了张嘴,最终寻不到一句话来反驳他。我不知道,没有一件事是可以毫无悬念达到的,我唯能做的,便是尽一切努力让其达成而已。
“人心,有时候并不像你想的那样,最难预料的便是人心,想要猜透每个人的心思,是不可能的。” 说着他起了身,留着没有任何反应的我在原地。他走到旁边柜子里寻了自己和我的衣服出来,月白色的衣裳叠在暗红色的衣袍上,交错明媚的颜色落在他的眼中,映出一片沉沉的温柔。
我伸手接过,他为我解下身上的盔甲,而后便走到另一间屋子里了。我没有多说什么,将衣服换过之后便寻了一把伞来到凌云木的营帐中。果不其然见到他和凌云霜对坐而谈。
见到我他们俩齐齐起了身。我点了点头,坐到凌云木原先的位子上,他只站在了一旁。凌云霜看着我,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显然我恢复军帅之位过后的举动让她感到无措。我心中微微冷笑,大约,自己并不是他们心中那个完美的人吧。
“你坐着便好。我不会忘记你当初承诺过我的,你是我的军师,如今我再问你一遍,是否还愿意在我身旁,为我分忧?”我将手搭在桌子上,低着眼,脸上没有任何情绪的波动。我已是累极了笑,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终是不愿意了。
她看看我又看看凌云木,垂下眼帘,点了点头。我随着也点了点头,不管她这决定几分是为我,几分是为凌云木,我都无心去管,既是她愿意的,我自然不会拒绝。我需要她的帮助,也需要她为我守在凌云木的身旁。
我知道这样子很自私,可却无法遏制自己做出这样的决定。无论凌云木心中的人是谁,既然他没有能力得到那个人,让凌云霜陪在他身旁又如何? 这个世间,并非有情人就能终成眷属,搭伙过日子的人也未必就是折磨。没有人是可以独自走完人生的道路的,无论爱不爱,彼此搀扶着走下去总是容易些。
“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