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少时候,柳岚雀醒了,她摇摇晃晃地下了地,摸索着穿过了那垂着珠帘的四喜门。
窗外是一片漆黑的长夜,寝斋内悄无声息,那榻中无人。
凤炎焕不在!
他在躲她么?
心中怒极,她在片刻的思量后,凭着记忆,开启了地道。
只是她还是迷路了,她的眼前出现了一座座的石碑,那些石碑和她在鬼墓中所见到的不大一样,密密匝匝、怵目惊心,而她晕晕乎乎地寻路时,背脊撞上了一巨大的石碑,借着月色,上方有“裴晟”二字,她分外陌生地瞧着,而周遭的栎树上云鸦成群结队地掠过,发出凄厉森森的叫声,让她深深皱眉。
“凤炎焕”
她从一片黑暗奔入另一片黑暗,待她的视线可以看清些什么的时候,她已置身于一处石室中。这方没有白骨皑皑,佛香缭绕,周遭石壁彩画华丽,内中停着一巨大石棺,前方的佛龛处佛祖拈花,莲座金光澄澄,而上方摆着一褐色的牌位,无名无姓,只有家慈二字。
初以为自己瞧错了,她揉揉眼睛,细细打量半天。
没错!
是家慈!
目光再度投向了棺椁,那上方浮雕彩绘,侍女窗廊聚在,在问天门内,除了鬼君凤炎焕的家慈可享此种奢华,柳岚雀不知还有谁能在此厚葬?
晏晶芙说话不能全信的,凤炎焕并非无父无母的孤儿,她想。
置身于这处墓穴中,她忽觉有所冲撞,双手合十,道了声阿弥陀佛,随后她未有停留,只身往外行去,凭着粗略的记忆往回走,却越走越没底。
青灯的光色与画壁出神鬼栩栩如生的面孔,让人窒息,而她周身一冷一热的,眼前眩晕了起来。
她扶墙站了片刻,试图梳理一下此中的路径,身后却猛然落了一道光亮,“谁,谁在那里?”
低沉的声音,带着鬼墓冰冷的气息,而那个声音她听过。
鬼影!
是鬼影!
柳岚雀毛骨悚然间,飞快地跑了起来,而鬼影纵身追来,她奔入了一道石门,飞快地碰触了石壁处的机关,她回首打量,在鬼影那张华丽的傩面闪映的一刹,那扇石门落下了。
所有的念头都归结于了一个“跑”字,她于慌乱中碰触了不少机关,当昏暗的墓道中一队乌鸦凶猛而来时,她知道她走错了一步,她未带任何兵刃,唯一会的也不过是老和尚的脉术而已,随手打出招式,她想这乌鸦大抵有毒,只以内力摧动气流,纵使她只有三成功力,可震晕那些乌鸦绰绰有余。
一阵惨叫,那些乌鸦坠落了下来,只是不是昏死,而是真的死了!
她回身,往另一条路跑去,她听到了风声,也渐渐嗅到了川野的芬芳,她夺路狂奔,身后一路惨白飘过,后来她怔怔停下了脚步,因为那是片白如冥钱一般的花野。
才打春,柳丝还未延绵江岸,这方的花朵倒过早地开满了,这个发现让她失神了好久。
“柳岚雀,你来这方作何?”
花野中传来了凤炎焕的声音,而片刻那个身影已翩然落于了眼前。
“我”余光看到了一张傩面,她心中一慌,下意识地抱住了凤炎焕,不敢发出一点声息。
凤炎焕周身一僵,目光投向不远处未再走近的男子道:“回去吧,她是来找我的!”
傩面一晃,须臾不见。
“喂,鬼影已飞出五里地了?”良久,凤炎焕打量那紧闭双眼,紧抱着自己的鬼女,受不了地歪了唇角。
“五里?”柳岚雀以为这有点夸张,她猛然睁眼,脸孔一僵。
“啪”
一掌飘来,柳岚雀脑门一痛,被瞬间震飞了出去。
凤炎焕掸掸衣裳,瞧着那跌落远处不中用的身影,劈头盖脸地肃起了脸:“唉,你这脉术怎么愈练愈倒数了?”
柳岚雀眼晕地厉害,她看凤炎焕好似九头妖怪一般,在对面不停地旋转,而她在一阵剧烈地眩晕时,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凤炎焕一诧,抬脚步来,俯身号了号她的脉,又摸了摸她的额头,“这热……,这热还没退,你跑出来吹夜风,你活该!”
嗯哼!
她就是活该,她柳家也不知惹了哪位神仙,没一个好!
心中负气,她撑身而起,只是才站起,又身子一滑,往下坠去,只是她没跌个脸面尽失,双脚凌空的一瞬,凤炎焕抱起了她,唉声叹气地往前走去。
“你……,你背我就好…….”她撑着眼皮,扫他一眼。
“若能背我还不背吗?”凤炎焕睨她一眼,气呼呼地往前走去。
眯眼观观,依稀仿佛,依稀仿佛凤炎焕背着一竹篓,“你去采药了?”
“难道爷也去杀暗卫啊?”
不说还好,一说柳岚雀就幽愤难平。
“我没杀暗卫,我没有……”
“受制杀人也是杀!”
“凤炎焕,你统统知道,百鹘不会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