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炎焕不露声色地观着那“鬼女”过滤花汁的手法,尽管她人有些心不在焉,可那手感真的是好的没话说,那些花汁美妙地注入近前檀案上的青花香罐中,鲜艳欲滴的澄亮,纯纯如露的朱华,好看的让人移不开视线,而他想那胭脂阴干后,必是色泽厚实的上品。{d}{u}{0}{0}.{c}{c}
“在想什么?”他移近了打量,看到她猛然回神的眼中,浮着几许忧色。
“爷?”柳岚雀没想到凤炎焕这么快就返程了,她听说西边的战况未因年节的到来而有所转寰,而这一打仗,爷这银子入库必是当紧的,恐是来回也得十天半个月的。
她容颜微怔,那脖上缠着半截金狐尾的门主,眉眼微狭地先开了口,“如今朝廷缺兵缺将,不缺这好铁,爷想以身捐国,怎奈都排不到前头呢!”
爷一开口,必是珠玉之声,安人肺腑。
而就算这普天之下的人皆捐了骨头,爷也不会把自己捐了!
眼珠转转,说来这百姓们趋之若鹜也是好事,柳岚雀打量着高大朗俊的门主,心中一阵激动,“属下听南叔说有儒生投笔从戎了,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怕是征兵的兵衙如今人头涌动呢!”
“是有这回事,爷还在茶肆听了那儒生写的诗呢!”
“哦,还写了诗么?”柳岚雀欣然一笑,这长江后浪,果然是威武帅气不输人!
“不止如此,那诗一首又一首的,八律十韵的龙章凤句,爷没记全!”凤炎焕笑出了五分遗憾、十分爽朗。
这诗有八律的么?
那十韵又怎么韵出来的呢?
“爷?”柳岚雀撑着脑袋,着实发了半天的晕。
“你是不知,那书生才高八斗,真是打得了油,气得死孔孟朱子,爷以为这生去从戎倒是比读书有出息,而兵衙那边爷瞧了,除了几根歪旗杆子,倒没见到半个人头!”凤炎焕音容朗朗,啧啧感慨了几句。
哎呦!
哎呦!
柳岚雀心里哗啦啦的凉,那竖起的耳朵也陡然打了蔫,“可,可爷适才说自己没排到前头呢?”她一脸扫兴,看向东江镇无所不知的门主,怕他又再拿她开心。
“爷可没说诓人的话,听说朝廷那边将十恶不赦的牢犯,悉数送去了西边战场,说什么杀敌免死,而爷早先背了决堤的黑锅,可朝廷这缉拿问罪的告示,官衙那方雀迟迟未下,爷盼的是心如柴烧,急的是口舌生疮,怎奈到头来还是一报国无门!”
门主叹息连连,这一路风尘仆仆,纵身一跃,便优雅地倒在了榻中。
这朝廷兴国不用常法,征兵不拘一格,柳岚雀也听了个呆若木鸡。
只是她还没忘鬼影提醒她的事,她移步而过,俯身欲探凤炎焕的脉息,那榻中的人影却一翻身,抽走了胳膊,咕哝了声:“这里有鬼侍们伺候,退下!”
“爷身子好了么?”柳岚雀心中生疑,内中的人倒不睬人,只生生装死去了。
那竹竿草可不是寻常的毒草,若是耽搁了,会出大事的!
柳岚雀明眸溢出了段水光,佯作起身离开,那手却飞快地点了凤炎焕的笑穴。
灯火摇曳,问天门的上房内传出了门主此起彼伏的笑声,而柳岚雀打量那榻中捂着肚子,笑的发颤,墨黑的眸珠却迸着霜星的人影,支着下巴,弯唇得意道:“是笑死呢,还是伸出手掌来,全凭门主一人定夺!”
凤炎焕平日里也微笑的,只是并不惯于这般疯癫的傻笑,这让他十分困窘,“待......,待爷冲开了这穴.......,便将你剥了皮......,扔给爷的药人砍......,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柳岚雀学着凤炎焕的笑声,脸儿立马僵了,“岚雀来这问天门,可不是来瞧门主发丧的,事有轻重,岚雀不得不如此!”
脸笑红了,泪也笑出来了,凤炎焕打量那鬼女阴沉着脸色认了真,眼珠晃动时,将手掌缓缓展开了,而上方一团骷髅黑影在掌心跳跃着,依然如旧,好似鬼煞一般。
柳岚雀拉过凤炎焕的手掌,用手指大胆地触了触,那骷髅头也随着跳了跳,她从来未瞧过这般的毒症,俯身急号了凤炎焕的脉息,她更惊了,“门主脉息无恙,可......”
她解不清,看向凤炎焕,却听一声颤笑飞出,“柳岚雀......,该死......,你该死......,还不给爷解穴......”
解穴么?
可鬼影说要趁爷不备,将那穴针刺入爷的印堂呢!
思量着,她的袖中飞出了一根金光闪闪的穴针,眸光打量凤炎焕,她有些迟疑。
而凤炎焕的目光也攫住了那根金针,“哈哈......,哈哈......,鬼影......,鬼影来了?”他笑的上气不接下气问。
“嗯,是昨夜的事!”说时,柳岚雀的眼前晃动着傩面下的一双眼,深邃、幽厉、阴冷......
目光看向凤炎焕,纵然他的眸子也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