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岚雀提着灯笼自山路折返,商百鹘眨着幽幽的眸水,饶是心中极想见凤炎焕一面,却终是未有随来。
这便是一个女子的贵了,柳岚雀兀自品赞着,思及二娘昔日教诲,心中一时感慨,不禁回眸道:“百鹘,你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了!”
商百鹘素妆轻鬟地立着,听到这话,委实一愣,却见那身着葛衫的少女,脸上漾着剔透无害的笑,和着斑斑驳驳的灯影远去了。
山中雪野,莽莽银照,似能擦亮夜色一般,柳岚雀眼中蒙着一层天然的警觉,自中途青峰便拍翅而走,那鸟儿说来也是极灵的,身后无声的黑暗中,有浅浅雪落的声音,不大也不易被注意若非是刻意辨听,很轻易就在马虎中忽略了。
柳岚雀深知被盯了个实在,而她确定此事商百鹘那般的慧人,是完全清楚的。
当然这几人不会是奉了百鹘之命,而是掩耳盗铃蠢的要命,不知调教他们的上方大人是谁,若是暗人们都如此行事,朝国暗人们的脸恐要被他们丢尽了!
在目光触及鬼殿守夜的灯火时,柳岚雀随手打出了三枚暗器,斥道:“莫要再随着了,你们已经曝露了,还嫌自己不够蠢么?”
地上洒着一片光亮,少顷落了几团黑影。
她拉了拉唇角,耸肩而走,只是那几人又随了过来,害她不得不停下脚步。
“听说暗卫司已不再拔擢女暗卫了,朱雀以为这真是失策,劳烦诸位转告司领大人朱雀的遗憾!”
柳岚雀讽刺了句,那些人果然消失了。
其后她跑跑跳跳地回了鬼殿,途经凤炎焕平时爱散步的园子,眼瞧那方梅朵开的团团簇簇,煞是喜人,她随手折了一支,暗自欢喜,谁知身后却来了阵恶风,害她差点将那梅花掉在了地上。
而自身后偷袭的,不是晏晶芙那丫头,却是让人无限敬仰的南叔。
“南叔,您又偷喝花雕了?”她凑过嗅嗅,却见南叔气歪了胡子,十分严肃地拉去了一边,“我且问你,那紫膏霸王,果真是那骂人的王八羔子?”
柳岚雀吓了一跳,转而又乐了,“南叔......,爷......,爷醒了?”
“未曾未曾,真是急煞老夫,急煞老夫了......”
好失望嘞!
爷若不说,以七姐姐的为人,必不会说的,这遇到抓奸的事,抵死不认便对了,柳岚雀心中思量,小脸一凉,不悦道:“南叔,你若不喝就倒了,谁也没求着你喝?”
“目无尊上,礼不存则道亦毁,七娘适才喝醉时,的确于老夫说了这个笑话,老夫......”南叔拂了拂袖,一脸盛怒。
果真是万恶酒为首!
想七姐姐没事也爱拿南叔取乐,这大年夜吃酒说笑话也备不住的,而打量南叔那如受奇耻大辱的表情,柳岚雀不禁压低了声音,“叔,您跟七姐姐生气了?”
“啊呦,跟女人生闲气,还是男人么?”
“那不就得了?”
“得什么得,你还没回大叔的话呢?”
“哎呀,南叔,你觉得七姐姐呷男取乐是为了什么?”
“七娘她心里头空,你少不更事,不懂的,不懂的......”
“岚雀以为七姐姐是想到了心酸事,她平日里做梦都骂王八羔子呢,这喝醉了讲笑话给大伙听,该是多凄凉啊?”
“是么?”南叔头脑有些乱,拧眉思量。
“南叔啊,您当体谅着些,干嘛让七姐姐喝那么多酒呢?”
“七娘她平时歇了也骂人么?”南叔暗忖着,表情不似先前那般剑拔弩张。
“七姐姐也是个爽快人,这骂人也是不藏不掖的,不信您问晶芙!”
“晶芙她早醉了,你的话,叔不信的,哼!”
“南叔,您不信我,也得信爷啊?”
“这和爷有什么关系?”
“关系大了去了,爷是什么样的人,能赏人王八羔子么,那紫膏霸王是爷对有功之人的赏赐,我问天门克敌于外,无论男女,皆是豪杰!”柳岚雀英气浮上眉头,此一番激昂,南叔十分受用。
“啊呦呦,倒是我误会了,叔给你陪个不是,回去好生伺候爷,老夫这就去与七娘划拳吃酒去,吃酒去!”
南叔心思单纯地去了,柳岚雀嘿然一笑,也施施然奉事去了。
上房内,金猊吐香,守岁的红灯,显得分外喜庆。
如南叔所言,凤炎焕还睡着,。
这爆竹声中一岁除,爷已过了十八危龄,柳岚雀将那梅花往凤炎焕的鼻子上一触,十分诗意道:“爷,这梅花都绽了,春天还会远么?”
一室空静,柳岚雀叹息了声,将那梅花拢在了凤炎焕的手中,“爷,岚雀去看小石头了,还遇到了百鹘姑娘,姑娘她很想见您!”
“爷,岚雀将那暗卫赶跑了,总觉的那些暗卫在姑娘身边,这心里不安稳的。”
“爷,暗卫司为什么不拔擢女暗卫了呢,岚雀想做二娘一样的女暗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