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子夕看着她,慢慢的松开了手,看着她从怀里走出去,转身走进了许言的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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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进去的时候,季风已经帮许言穿好了衣服,绑在她眼睛上的纱布也被揭了下来,正用毛巾帮她擦着脸。
“我来吧。”许诺哽咽着,从季风的手里接过毛巾,仔细的帮她擦试着。
“季风,她眼睛怎么啦?”许诺轻声问道。
“眼角膜捐给一个病人了。”季风低声说道。
“哦。”许诺轻应着:“我晕过去后,她有没有醒来一下下?”
“没有,一直在麻药状态,然后,就停止了呼吸。”
“你抱她坐起来,我给她梳头。”
“好。”
“季风,我要送她回家。”
“哪个家?”
“我奶奶住的地方,我爸爸也在那里。她得有人陪着我才放心。”
“好。”
“季风……”
“恩?”
“我真的不甘心……”
“……”
“好了,你开车,我抱着她,我们送她去那个地方。”
“我抱她上车吧,你失血太多,抱不动的。”
“抱得动。”
许诺坚持着,眼泪流了收、收了流,完全没有办法控制。
“让我抱一程吧……”季风轻叹,低低的声音里,是压抑的伤心。
“好吧,她应该喜欢你抱的。”许诺转过头去,不想让自己的眼泪滴在已经擦干净的、许言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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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是顾子夕开的车,季风抱着许言坐在后排,许诺没有和季风去的争,只是安静的坐在副驾驶,不停的用手擦着眼泪、又不停的重新有眼泪流出来。
“还有多远?”许诺问道。
“20分钟。”顾子夕轻声答道。
过了一会儿,许诺又问:“还有多远?”
“10分钟。”顾子夕担心的看着她。
“开慢点儿。”许诺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突然间又汹涌而出,扭头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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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我想妈妈了。”
“想她干什么,她不要我们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她了。”
“你最近太累了,好好儿休息。”
“也就是想想,若哪天碰到,我是不认她的。”
“傻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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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言,疼不疼啊?”
“废话,你来试试……”
“那怎么办呢?要不你咬我的手?”
“你傻呀,那是小说里写的情节。”
“好吧,我承认我没你聪明,可是你很疼呢……”
“不疼才惨了,我不是没知觉了?”
“那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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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诺,我这样儿的,最长的活了18年。”
“那你活19年,破破记录。”
“我努力。”
“必须啊,手术这么贵,总得活够本才行的麻。”
“活够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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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子夕知道她舍不得,最后十分钟的路程,开了20分钟才进殡仪馆的门,许诺将头埋在膝盖里,只看见她的肩头不停的耸动着。
“到了。”顾子夕停好车,帮季风拉开了车门,在季风抱着许言下车后,顾子夕才拉开副驾驶的门:“许诺……”
许诺从膝盖里抬起头来,下车后,慢慢的跟在季风的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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殡仪馆的手续,莫里安和顾子夕之前过来都办好了,所以过来后,一切都很快。
只是,他工作人员把许言的尸体接到灵车上时,季风和许诺又忍不住的不肯放手,直到顾子夕将许诺拖开、莫里安将季风劝开,才算是顺利的推进了火化炉里。
“许诺,你别进去。”顾子夕紧紧的抱着她,心疼的说道。
“要的,最后一程,总是要送的。”许诺用力的摇着头,对顾子夕说道:“让我进去。”
顾子夕脸上一片痛苦,低声说道:“许诺,求你,听我这次,不要看这个。”
“让我进去……”现在的许诺也不闹,只是流着泪,反复的说着这一句。
顾子夕的眼圈微微的发着红,紧紧圈着她的手臂,也微微的发起抖来:“别去,求你了……”
“让—我—进—去—”许诺睁着流泪的眼睛瞪着他。
顾子夕紧紧闭上眼睛,半晌之后才重新睁开,搂着她慢慢往里走去——
“5号炉。”顾子夕低声说道。
“恩。”许诺走到5号炉的玻璃前,季风已经在那里站着了,两人对视一眼,伸出手紧紧的握着,那力度,似要把对方的手给捏折了。
直到看到玻璃后面,一个钢板床一样的东西,将人推进炉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