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亦轩看得清楚那道光从哪个方向发出,可是当他追出去的时候,屋外连个鬼影都没有。
一击即中,不留痕迹,全身而退!
如此娴熟高超的暗杀,极似部署已久,这个人究竟是谁?
他又追出去了一段路,还是没有发现,正当他打算返回时,他突然警惕起来,盯着树林内的一棵树。
大树后便走出来一个人。
这个人眼里流露肃然起敬的神色,又突然消失,他微笑着说。“你好,我叫朱棣。”
韩亦轩还在盯着他,他又说。“你应该看得出,我并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
“你不是?”韩亦轩虽说这话,他的脑子里却思索着这件事发生的经过。
“我不是!”朱棣仍然微笑着,只不过他的微笑看起来有点不自然。
“既然你不是,如此的深夜,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韩亦轩说。
“如果我说我也是住在这里的,半夜睡不着,出来走走,你当然不会信。”朱棣说。
这种不太好的坏习惯,韩亦轩当然明白其中的滋味,他却不信。
朱棣也看着韩亦轩的眼睛。“我来这,也是为了诛杀梅子坞的。”
他居然敢说出如此直接的真话,韩亦轩想不到,他却已有点相信他说的都是真话。
韩亦轩问他。“你是什么时候来到附近的?”
朱棣说。“我也看到那一道月白色的光。”
韩亦轩说。“那么你已看到那个人了?”
朱棣说。“看到,那个人速度很快。”
韩亦轩眼里已有光,说。“他是谁?”
朱棣想了想,说。“他是一位看上去又高贵又高傲的男人。”
在路上,韩亦轩奔跑在回去的路上。
他没有继续套问朱棣,因为他已相信朱棣说的话。
无论什么人都会爱惜生命,爱惜自己的,也该爱惜别人的,至于朱棣为什么非要诛杀梅子坞老师,韩亦轩已没有时间去思索,因为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他就熟睡在床上……
情急之下,他居然忽略了梅子坞老师的养子梅青宿的安危!
现在,他只希望,他回到去的时候,梅青宿仍然熟睡在床上……
黑夜已过,黎明前的暗光从窗台照射进来。
床上没有人,被窝也已冷,就像韩亦轩现在的心情,他还是晚了一步,又是晚了一步……
斩草除根,那个人为什么连个孩子都不放过……
为什么这个世界这么灰暗?
为什么人性这么冷?
突然间,他的情绪又变得这么低落哀伤。
忽然,他又想起三年前,他刚从村里来到韩阁学院突然而来的变化的遭遇……
一种他极之厌恶和逃避承认的感觉,又从深心处的某一角落里涌现上来,他觉得有点冷,又冷又累。
他便躺在床上,'冷'就像生了脚的风,专往他心坎里吹。他伸手去拉梅青宿的被褥。触摸到被褥,他的眼神立刻变得又尖锐又专注,就像捕捉到希望。
被褥居然也是冷的!
现在已是三月春,倘若梅青宿真的一整夜都熟睡在床上,被褥怎么会冷得这么快?
曙光终于照耀大地。
光明的曙光带着它的象征,从窗外爬进来,笼罩在他身上。
黎明的曙光带给人光明,也带给他希望。
这一刻,安逸而恰静,就像吹着轻轻的凉风,卷着小小浪花的海……
韩亦轩一直都在看着慢慢爬进来的曙光,也许他看着的并不仅仅是曙光,还有希望,顺着这道曙光便能找到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