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着冷静,死也只是死而已,有什么可害怕的。
他当然不害怕,更没有再逃避。当两个恩情发生冲突时,如果有下辈子,另一个恩情唯有下辈子再报。
他在看,看徐再而所有的变化。
他也在避,躲避数只触手接二连三不断变幻的攻势。
触手的攻势犹如飞流直下的瀑布,快而狠,黄戟只能避,一避再避。触手的攻势也像大海上的浪潮,一浪接着一浪,紧密且凶险。
这么样的攻势,这么样躲避,精疲力尽算是最好的下场。黄戟这种在生死间存活的人当然不会让自己落得这么样的下场。
他在等,等一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破绽就是机会,徐再而的破绽,徐再而的一举一动所有的动作他都观察在眼里,他相信无论多完美的攻势都会有破绽,而且已不久。
黄戟跃上一块大岩石,一个翻身再跃下,滑出大岩石,又绕过一株大树,以障碍物缓缓攻势,触手的攻势虽稍见缓一缓,却仍很凶猛。
间中,徐再而的手势忽然一变,很轻微的一变,轻微得仿佛完全没有变化。
黄戟已被强猛凌厉的触手的攻击逼得只顾避闪,他本就不会看得见徐再而的变化。
就在那一刻,他大雾弥漫的眼睛就忽然也发生了变化,就好像风雨后的阳光,充满着希望。
风雨停,云雾散,他仿佛已看到徐再而倒在他脚下。
黄戟的身法也发生了变法,接连施展几个奇异的身法,不可思议的一一闪躲过触手的猛烈攻势。
又一个变化,拳头犹如闪电般袭向徐再而胸膛。
这一拳若是击打下去,顽石亦会碎,徐再而却仿佛没有雨看见,淡定而悠闲,深邃的眼睛仿佛还带着微笑。
他笑,黄戟也在笑,就如放下鱼饵的渔夫,鱼已上钓。只是他的笑甚至连他自己都不察觉自己在笑。
拳头击出,他就听到身后传来的破空声,然后反手抓住身后袭过来的触手,然后借势一滑,以力借力,就将袭过来的触手甩向徐再而。
这力量快狠准,无疑是一股摧毁的力量。
黄戟没有再看徐再而一眼,他不忍看见那残忍的一幕,却又忍不住不看。这一看,大雾弥漫的眼睛又大雾弥漫,眼里更流露一种很复杂的表情,仿佛看到了明明死了的人复活,仿佛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奇迹。
徐再而仍在微笑,快狠准的攻势刚到徐再而眼前,就在他的微笑下,突然消逝了。
奇迹,是奇迹,只有奇迹才能解释这一切。
黄戟看着这个奇迹,看着徐再而这个已有点老的中年人,他看不透他本身到底隐藏着怎么样一股力量。
忽然,他又看到徐再而在笑,他本不该笑的。就在这一刹那,黄戟突然产生一种感觉,一种他历经许多次生死犹如野兽般的本能的感觉。然后他就一个腾跃,奋力的跃起,他刚才站着的地方就被一只触手击出一个大坑。
碎石乱坠,尘土纷飞,一只触手从尘雾中窜出,卷住黄戟腾起的脚,在空中抖动,甩向地下。
砰一声,黄戟整个人已实实的被甩下地下,一掉下便一动不动,似乎已昏死过去。
徐再而没有动作,也没有走过去看,他的脸上仍带着微笑像看着奇迹一样看着躺在地上的黄戟。
不知道过了多久,黄戟果然奇迹般站立了起来,他的脸上似乎也带着微笑,这是一种淋漓尽致痛快的笑。
然后他又带着这种微笑,冲向徐再而。
他的动作并不算太快,眨眼间就来到了徐再而面前,然后一拳袭过来,犹如狂风暴雨,势不可挡。
徐再而就看着他脸上的那种微笑,看着他击打过来的拳头,他的心就开始有点乱。
黄戟他高傲冷酷沉静,他本就是不会笑忘记了笑的这么一个人,现在他却笑了。
笑通常都是开心的愉快的,通常都不会使一个人心乱,徐再而却心乱了。
心乱,出手也乱,黄戟击打过来的每一拳他都吃力而慌乱,他似乎已忘了改怎么样去招架,也忘了他还可以操控那数只刚才还将黄戟玩弄得上气不接下气只剩下半条人命的触手再将黄戟击倒,至少可以用它将黄戟击退。
徐再而已倒下,就在黄戟击出的第十三拳时,他的拳头就再次击打在徐再而的胸膛。
一倒下,他的血就像喷泉口的泉水,喷了出来,染红了他的世界。
然后他的视线就开始模糊,好像只看得到鲜红的世界,鲜红的人。
他挣扎着让自己能够坐着,用自己的血又在地上划出一个奇怪的图案,探手入怀,伸出手时,食指和拇指间就拈着一粒泛着光的深紫色的珠子。
这粒紫色的珠子就是刚刚他与黄戟交战之前,他也划出了一个奇怪的图阵,从图阵中飘出,射入他胸膛的珠子。
是这粒珠子给予他神奇的力量?
现在这粒珠子他已掏了出来,他又想做什么?
难道当年他能够从灵兽的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