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恩情,没有仇恨。谁挡路,谁是障碍,谁就死。
梅子坞对他们有恩,他却已有可能阻挡他们的去路。
“所以,现在梅子坞就得死?”卓别离忧郁的眼神也加深了,还带着种化也化不开的感伤。
他一向都觉得人是绝对没有权利去夺取另一个人的性命,更不应该误以为死是可以解决问题。
他有时更会走入希望与绝望这种极端的困境,感慨人生还是美好的,感慨自己为什么没有神的能力,剔除人性的恶习……
黎明前的黑夜,往往是最黑暗的。房子内的灯却未燃尽,韩昱当然没有看到卓别离的变化,他却感觉到卓别离这种独特的伤
感气息。
他说。“人总难免一死,我想他已经准备好迎接死亡。”
卓别离说。“所以他的死亡也已有了意义。”
韩昱说。“有了意义?”
卓别离说。“因为这次如果他死了,他也算是偿还了他欠下的命债。”
韩昱说。“一个人可以在他的生命走到尽头时,清还了生前的债,也总算是好事。”
卓别离说。“的确是好事,一命换一命。”
韩昱说。“哦?”
卓别离说。“我们若杀了他,我们就永远不会知道第二个梅子坞是谁,第三个梅子坞是谁!”
韩昱眼神变了一变,有点尖锐,像一支针。“那个人是谁?”
“也许,十年前就出现过。”卓别离说。“十年前,我们阻止梅子坞试图探索灭道阵法奥妙时,这个人就出现过一次。”
“她就是第二个梅子坞?”韩昱的眼神又一变,洽静得就像一面湖。
静,有时候比恐惧更可怕。
“如果两个人没有事先谋划好,绝不会刚好一个人有危险,另一个人及时相救。毕竟巧合的事不是时常有。”卓别离说。
“能从你手中救出一个人的人并不多,你觉得那个人会是谁?”韩昱说。
卓别离探手入怀,一束束绿芒的光线自卓别离伸在半空的手的指缝里透出,缓缓张开手掌,散发柔和绿芒的却是一串华润的
珠石。“还记得不记得这串珠石?”
说着那串珠石自卓别离掌中轻悠地飘浮了起来,飘至韩昱面前。
伸手,接住,摊开手掌。
莹润的柔光,映亮他刚毅俊美的面庞,刀削斧凿般棱角分明的轮廓,勾勒着犹如自远古恒久的悲怆。
“伤!”
这只字就像今晚的月亮一样,有勾的,勾起他很久很久以前的往事。
这段往事似乎很美好很幸福也很不幸。
‘伤’是一个约定,一个男孩跟女孩的约定,然后演变成一个小女孩和男孩的约定。
他的嘴角上很牵强的露出了一个笑,双眉也捏成个疙瘩。“那小女孩,现在还活着啊?”
卓别离说。“她的确还活着,还活得很好,她现在已经是韩阁学院的首席教师。”
“没想到我当时随意说的一句话,她却真的做到了。”韩昱说。
月圆之夜,很久很久之前的月圆之夜。
月亮大而圆,就像**湖高挂天边。
大而圆的月亮很美很柔,也很幽暗。
幽幽亮的月亮岂非更美。
月圆,就像**含情脉脉的眼睛,通常都藏有很多故事。
浪漫、诙谐、激情、神奇、争斗、杀戮、离奇、恐怖,任何故事都适合发生在月圆之夜,而且很有情调很有感觉。
杀人就像放火抢劫**掳掠一样,通常都不是件赏心悦目很光彩的事,还见不得光。
月圆,黑夜,岂非是最好的掩饰。
所以月圆之夜通常也是杀人夜。
如果你是杀人狂,你杀了人想不想被人知道?
不想。
你杀死的那个人死了的消息,怎么样死的,你又想不想被人知道?
想,非常想。
这是为什么呢?
很简单。
因为对某些人来讲,杀人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艺术,就像画家轰动世界的名画一样,画家是怎么样一笔一勾画出那副画来的
,过程他当然不太想让别人知道。
大而圆的月亮也像女人玲珑透凸近乎完美的胴体,黑夜也像披在女人玲珑透凸胴体上薄如蝉翼的纱衣,通常都让人陶醉软下
来,通常都激发野性,让人失去理智。
杀人通常也是如此。
月圆,黑夜,杀人夜。
人倒,事变,看不见。
通常是这样的。
但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月圆之夜却不一样。
因为那一夜有韩昱。
因为那一夜,韩昱刚好心情也还不错。
所以,月圆黑夜杀人夜,事变人倒杀人者倒。
一个眼神,两只拳头,眨眼的瞬间,杀人者便永远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