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这些食物你先吃些垫垫胃,免得晚些喝药太多了,伤了肠胃的就不好了。”冷君澈说着,将手里的食物递还过去。
羽也急忙将没有吃完薄饼递了回去。
这样的两个人,逗得夜汐月噗哧一笑:“不用了,你先拿着,马车里还有许多食物,你们不用担心。”
“对了,大叔你也过来避避雨吧。”
夜汐月随口招呼着一直站在外面破庙屋檐边缘的车夫。
车夫披着一件斗篷似的帽子,衣衫外面披着蓑衣,也许是他这样的打扮,即便他是坐在前面驾车,身上的衣服也并没有淋湿。只是他似乎没有听见夜汐月的叫唤一般,身体并没有动弹。
冷君澈眉头一皱,又喊了一句后,车夫才勉强回答了一句,声音极度嘶哑难听:“不用,咱就在这里看着马儿。”
说话间,还当真坐到了马匹的旁边不动了。
“切,当真是守财奴,不过就是一匹破马,你还拿它当宝了。算了算了,你爱干嘛干嘛去。”
冷君澈说话间走到他的身旁,将手中的食物随意放到他身旁的石块上:“吃点东西,明天还要赶路。小气鬼。”
这样的冷君澈,让夜汐月忍不住摇了摇头。
几个人先后都吃了些食物,便靠坐在避风处,打起了盹儿。
直到此时,那一直盯着外面动静的车夫,才缓缓回头,看向在马车车厢内睡着的夜汐月,又抬起头看看背靠背靠着打盹的冷君澈和羽,才缓缓收回目光,将那薄饼拿起,放到那满脸络腮胡的嘴旁边,小心的咬了一口。
这饼很是薄脆,带着丝丝蜜甜,入口即化,让人回味无穷。
他将这饼慢慢的咀嚼着,一口一口的吃着,吃得很慢,好像是在吃世界上最美的美味一般。
“来,给你水。”
旁边突然伸出一只纤细的小手,将手中的水囊递给了他。
车夫并没有抬眼看她,只是默默的伸手接过水囊,咕咚咕咚的连续灌了好几大口。
“我们这一路北上,可有什么好玩的地方没有?你常年在外驾车,对周围的风景应该知道吧?”
趁着对方喝水的时候,夜汐月好奇的问着。
“嗯?”
车夫似乎惜言如金,并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从腹腔里哼出这么一个字。
“就是好看好玩的地方。”
夜汐月翻转了身体,随意的趴到车厢外的车辕上坐下:“你大概不知道吧?其实我的时日已然不多,我是活一天就少一天的人,到了现在,我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所以我想在我还活着的时候,去周围走走,看看周围的大好河山。”
“你……怎么会?”
车夫似乎很是吃惊,猛地瞪大了双眼,语调也跟着变了声音。
“这不奇怪的,人生总是有一死……”夜汐月的声音幽幽的传来,让她良久没有动弹:“唉!人这玩意儿,总是没有十全十美的,所以,能够有十全八美,十全七美我就已经很是满足了。”
车夫原本凑到嘴边的薄饼又放了下去,再也没有咬一口。
“厄,我告诉你呀,其实我也有很多遗憾,遗憾……”
夜汐月似乎突然想起,自己和这名车夫还是第一次见面呢:“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一看见你就觉得好像和你很熟悉一般,就想和你说话,也许是今天我太闲了,这雨夜又太让人觉得寂寞了。”
夜汐月的眼睛透过破庙的大门,望着外面黑寂的雨夜,久久的沉默。直到车夫再没有听到她发出动静,以为她睡着的时候,她的嘴里小小声的吐出两个字:“凌天……”
一道强光从眼前划过,伴随强光响起的,还有那几乎震耳欲聋的雷声,只是连日的奔波,让众人都很是劳累,在这样的雨夜里,沉沉的睡着了。
狂风从门缝中,夹杂着点点细雨,从门缝中灌注进来,带着无限的潮湿,让人从脚底发出一阵冷意。
只是人的心却是温暖的。
车夫久久的站立在车厢旁边,并没有回转身,只是久久的矗立在原处没有动弹,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一夜再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