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长的街道被人群围堵的水泄不通,天空中惨白的日光照射下来,让整条长街都笼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秋日的阳光并不能使人温暖,反倒是透着一股凌冽的寒意。
顾正阳呆呆的抱着自己兄弟冰冷的躯体,双眼已经失去了神采,他竭力压抑着自己流泪的**,但是泪水已经不经意间在眼角刷出一条长长的河流。
顾正宗的脸庞依然如此干净,如此清秀,但却已经不再温暖,曾经那个温文尔雅的少年,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眼神无意中在人群里划过,顾正阳突然看到了人群中有一群熟悉的身影,那略带错愕的表情,以及眼角眉梢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却不是蔡继勇又是谁?
一看到这家伙,顾正阳突然发了疯一样站起来冲了过去,在蔡继勇的家丁们反应过来并且拦住他之前,他已经一把揪住了蔡继勇的衣领,面目狰狞的咆哮到:“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干的?”
蔡继勇没想到他的面孔会如此凶恶,似乎被他的气势吓到了,脸色有些苍白的回答到:“不是我……你可别胡乱冤枉人!”
这是旁边突然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刚才他们还在打架……”
顾正阳的眼睛顿时就红了,一把掐住蔡继勇的脖子,整个人仿佛陷入疯狂中一般,狠命地摇晃着他的脑袋怒吼道:“你要报仇就冲着我来,为什么要杀我弟弟,啊,为什么?”
蔡继勇几乎被他勒得喘不过气来,好不容易在家丁们的帮助下才把他拉开,吭吭地咳嗽着喘了两口粗气,这才恶狠狠的还嘴到:“你少发疯了,我说了不是我干的,我们只是打架,射箭的是别人!”
“是谁?”顾正阳一边拼命挣扎着想从家丁们的手下挣脱出来,一边扭曲着面容问到:“是谁干的,告诉我,我要杀了他,啊啊啊啊啊~~”
他此时近乎癫狂的状态完全把蔡继勇吓住了,似乎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示弱的嫌疑,蔡继勇还是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说到:“我也没看清楚……刚才我们在打架,不知道从哪儿飞来一支箭,一下子就射中他了……”
这是顾正阳忽然停了下来,眼光滑过蔡继勇的耳根,在周围所有人脸上转了一圈,冷冷的问到:“是谁干的?如果有什么仇你尽管冲我顾正阳来,你们杀了我弟弟,我一定会让你们生不如死!”
阴冷的声音配合着他脸上此时狰狞的表情,真是说不出的骇人,周围数百人的围观群众,竟然被他一人的目光逼得四处躲闪,他的眼光扫射到哪里,哪里的人群就下意识的转过头去,没人敢跟他对视。
等了片刻,没见人回话,顾正阳又把头扭过来,望着蔡继勇说到:“到底是怎么回事,老老实实的给我说出来,否则我一定和你们蔡家不死不休。”
蔡继勇故作不屑的哼了一声,但是额角隐隐的汗渍却证明了他的心虚,断断续续之下,他才把整件事的经过原原本本的说了出来。
原来蔡继勇也参加了今科的秋闱,虽然他比起顾正阳来说,更称得上是名符其实的“不学无术”,可他有个好老子,这次的秋闱,实际上在他参考之前,他就已经注定了会顺利的通过。
心里有底的蔡继勇考起试来非常得意,坐在考场中左顾右盼,心思完全没放到试卷上,这时他竟意外的发现原来顾正宗和他同一个考场,两人的位置相距不远,只要响动稍微大一点就能听见。
一看到顾正宗,蔡继勇就想到了顾正阳,顾家二少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实在太大,那天回去之后,他的菊花肿了半个月,整整好几天都不能下床,而且这件事他还不敢让他老子知道,堂堂太傅家的二公子被人爆了菊花,说出去恐怕瞬间就会成为整个南京城的笑柄。
带着对顾正阳的满腔恨意,蔡继勇把这股怨恨转嫁到了顾正宗身上,考试一完,他就迫不及待的在考场外面堵住了顾正宗,先是言语挑衅,等到顾正宗忍无可忍之时,他突然招出自己的手下,十几个家丁,把顾正宗按在地上狠狠的揍了一顿。
打到差不多时,手下提醒他再打下去恐怕会出人命,蔡继勇这才叫家丁们住了手,然后得意洋洋的站出来准备羞辱一下顾正宗,没料到顾家父子全都是硬骨头,尽管浑身已经伤痕累累,顾正宗却并不服软,依然和他对峙着不落下风。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那里突然飞出了一根羽箭,直生生射入了顾正宗的胸膛,顾正宗连反应都来不及,脸色煞白仰头就倒在地上,等到蔡继勇等人回过神来时,顾正宗已经全无声息,而周围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人群,想要找那射箭的人也没了线索。
再然后,便有人带着顾正阳来了这里,不但看到了躺在地上的顾正宗,还看到了正犹豫着是不是要先行离去的蔡继勇。
听了蔡继勇这番话,顾正阳将信将疑,事实上他也很清楚,蔡继勇虽然不堪,却还没有当街杀害顾正宗的胆量,毕竟两人的父亲同朝为官,这种冒天下之大不讳的事,他是不敢做的。
可又是谁和正宗结下了这么大的仇恨,需要当街将他射杀呢?
紧锁着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