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老人家独自犯险,那怎算得上合格的徒弟!”
奚落花一脸凛然之色,仿佛天下间除了自己,决不会再有这么忠心的弟子了。
冬阿大轻轻点头,说:“好,好,你我师徒二人合力施为,还惧它什么龙潭虎穴,便是真的龙潭虎穴,也闯它一闯。”
奚落花听罢,心想:怎么又有龙又有虎的,刚才你不说什么一目大师怎么样怎么样么?忙提醒师父道:“咱师徒俩趴洞口喊喊一目大师,让他把里头好东西拿出来点,不就完了吗?”
冬阿大一楞。
奚落花以为说到点子上了,认为师父多半会照自己说的办,接着又道:“咱俩光顾着给他磕头了,也没喊几声,我看应该这样,他若不拿宝贝出来,咱就问问人家,问他欢不欢迎咱师徒俩,要是不欢迎而且又那么危险,不如回去算了。”
冬阿大心说:你是聪明还是糊涂啊?你看这洞里象是有人住的样子吗?绝不能一不留神吓着她,吓跑就没帮手了,现找人哪来得及呀。山门一关,又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开,得一点一点透给她。还是先进洞再说吧,免得一会儿破徒弟又后悔了。
拍了拍奚落花肩头,意思要奚落花稍候。三步两步下了石堆,直奔一棵二人合抱粗细的老黄榆。榆树根有个树洞,扒拉开枯树叶,从洞里掏出一个包裹,风风火火又急忙赶了回来。冬阿大打开包裹,取出一根拇指粗细的绳索。绳索比较触目,黑白相间,一股黑一股白拧在一起,顺出一个头来,在距洞口最近的树腰上缠了一圈,一阴一阳打上个结,又拿出一把剪刀,点首唤徒弟过来。奚落花一看大师父的架势,明白唯有进洞一途,期期艾艾不愿往前凑,明显的反悔。
这丫头反复无常来得飞快。
冬阿大试了试绳子的承受力,双腿绞住绳索趴在洞口,脑袋向下扎进洞里,手中剪刀嘁哧咔嚓,环洞剪了一圈,当退出洞来,坐在洞边的时候,手里忽然多了一张比手帕大两圈的银色丝网。丝网网眼稠密,奚落花纤细的小手指恐怕也塞不进去。网在冬阿大手中微微颤颤,似乎水做的一般,立刻就把奚落花的目光吸引过去,直勾勾地看着大师父手中这张似蝉丝如蛛网的物件。
冬阿大晃着火折子,由下面去烧网,点了半晌,一点儿没有燃烧的意思。又由包裹里拽出一把明晃晃,锐利的古怪斧头,将那网摊在石头上,一斧子一斧子去劈那网。直劈得石块纷飞,眼见石头都碎了一地,丝网却完好无损。
奚落花登时眼睛就直了,围着大师父和那块碎了的石头转。
冬阿大自言自语道:“到底是一目大师的杰作啊,就这么结实。”
奚落花指着大师父别在腰间的剪刀道:“大师父,甭发愁,你还用剪刀剪。”心说你骗谁呢?你刚剪下来,以为我没看见啊!
冬阿大大吃一惊,心说:作孽呀,把徒弟教地这么精干啥呀。忙道:“孩子啊,你看这网多结实啊,水火不侵,斧砍不断,多好的宝贝啊。”冬阿大避左右而言它,故意装糊涂,一个劲抖搂手里那片网。
“是啊是啊。”奚落花两眼似乎要伸出两只小手,盯着大师父咽了一口唾沫,道:“难道师父要传给我吗?”
“那当然了,不给我宝贝徒弟,还给外人不成。”
冬阿大一块石头落了地。到底是小孩子,禁不住诱惑,伸手将那片网递给了奚落花。
奚落花接过网子,拽了拽、扯了扯,翻来覆去好一通观察,见这东西毫不变形,“到底是用什么做的呢?”奚落花自言自语。
冬阿大正要给徒弟讲一讲这宝贝的出处……
忽然奚落花一挥手,将丝网远远抛弃。对目瞪口呆的冬阿大道:“可惜太小了,没什么用处”。说完一伸手。
冬阿大不明白徒弟什么意思,即生气又好奇地问:“干什么呀?”
不想奚落花扬眉瞪眼急声道:“大师父,你不是说要把宝贝传给我吗?难道刚刚说完就不算数了?”
冬阿大更搞不懂了,心想:宝贝给你你给扔了,还要哪门子呀?你以为我身上产宝啊?这孩子脑袋有问题吧?僵立当场,不错眼珠地看奚落花,意思是:就这么多了,没啦。忽见奚落花一双贪婪的目光紧紧盯着自己腰间。难道小妮子是看上我这祖传的剪刀了?忙将剪刀从腰间抽出来,正要解释……
奚落花急不可耐,心说你装什么糊涂哇!上前一步,劈手夺过冬阿大手里的剪刀。
冬阿大本将剪刀攥得极紧,没料想徒弟突然出手,且一击便中,剪刀就到了奚落花手里。
“哎哎,哎!”冬阿大心说,怎么改抢了。才明白徒弟看中的是这个宝贝,而那片破网根本没入奚落花的眼。
弄巧成拙。冬阿大一张老脸忽红忽白,心里恨得要命,真希望眼前这个面现喜色嘴角含笑、眉毛弯弯眼睛兴奋得只留一条缝的徒弟,马上中风不语嘴角流涎变得傻不楞登,才最称自己的心。这哪是徒弟啊,分明是上辈子的债主,今生找自己算帐来了。
冬阿大认为还是没有给奚落花讲明白,讲明白想必就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