舢板上队员换装完毕后,蒸汽轮船就开始向清军水师大寨驶去。
三四里的水路,这时候的轮船船速也得十几分钟,在此期间,野鹅陆战队的队员们开始给船首的巨弩拆除伪装,调试轮轴和整理备弹,按照贵福哥的命令,这次巨弩不是追求瞄准精度的单枝发射,而是三枝弩箭一轮、每分钟二轮的概率同时发射,也就是说~~巨弩要在五分钟内,将三十枝白磷火油弹扇面发射到清军水寨的舰船上去。
按照贵福哥的吩咐,这些特制弩箭的箭身和尾翼临时都涂上了一层黑色煤粉,这样不需要点火的弩弹在黑夜中发射,就真是无光无亮,无影无踪了。
十几分钟后,蒸汽轮船到达指定位置,目测估计距离清军水寨六百米左右,整个水寨大营的轮廓都暮沉沉黑黝黝的尽收眼底,可以发动袭击了。
贵福哥站在船头,看着陆战队转动绞盘,张开巨弩,从水箱里取出雄体陶壳白磷弩弹,装扣到充满火油的雌体弩箭杆前上部卡槽里,这长三尺粗五寸,前雄后雌的索命鸳鸯火毒箭就算合体完成,备弦待发了。
他随即向后摆了摆手,示意一直紧张不已的军火商威斯李和汤姆斯可以退回船舱里了,可是没想到这俩美国佬却拒绝了,那鹰钩鼻威斯李居然兴致勃勃的请求道;“睿智的太子殿下,我俩作为古代兵器的爱好者,能否允许我们站在这里,观看您率领部下操持这部神奇的大弩,演示那神秘的东方战争魔法呢?”
“呃~~看老子表演魔术么?好吧,反正老子也不想解释,魔术魔法随你们怎么理解吧,”贵福哥笑着冒出句话;“月黑风高放火夜,火树银花不夜天,还别说,倒真挺像施放魔术焰火的。”
说着,他转身沉声发令;“开始吧,发射!”
于是,轰隆隆的机弦释放声,绞盘轧轧扳动声,击锤锤击声,次第响起,一轮又一轮的黑色巨箭射入了夜空,射入到黑沉沉的清军水寨,也把血与火的死亡播撒开来,袭击正式开始了。
···············
因为巨弩发射黑色弩箭无光无亮,而射到舰船上就算陶壳碎裂,不遇明火也不会迅速着火,所以直到过去了三分钟,巨弩发射了六轮,一共十八支白磷弩箭,水师大寨里貌似也没多有多大反应,只有水门处驶出二艘舢板,远远的喊话问道;
“怎么回事,洋火轮怎么不走了?大帅还在营帐里等着哪!”
于是贵福哥一边叫舢板上的假清兵喊话回答;“洋人的火轮机器发癔症了(说故障怕不懂),正在使工匠修理,稍后就好!”一边让操作巨弩的陆战队员加紧发射。
其实,清军水寨里已经有人发现被弩箭袭击,但是湘军军纪是不准乱喊乱叫、大声喧哗的,否则以啸营罪斩首论处,所以各级营官们一边查找弩箭射来的方向,一边派人飞报统帅杨载福,同时派出舢板搜索来袭敌船。
贵福哥所在的洋鬼子蒸汽轮船当然也是怀疑对象,但是清军却很不能贸然认定,一是因为他们认为洋鬼子依仗船坚炮利,素来以火炮称雄,不太可能使用或发射古老的弩箭,二是因为蒸汽轮船没有摆出侧弦迎敌的敌对姿态,而是始终也舰首对着水师大寨,众所周知当时炮舰的火炮都是摆在船舷两侧,而在黑夜中清军又看不清几百米外的,那轮船舰首丝毫不冒烟火光亮,以机械动能发射的黑色弩箭,故而只能大声发问,这就给贵福哥拖延时间创造了机会。
···几分钟之后,巨弩暂停发射,四边立起铁板护壁暂作伪装,等待划近的两艘清军舢板自投罗网,这时五分钟时间已过,巨弩已经发射了三十支白磷弩箭,清军大营里还未起火,然而贵福哥就象暂时合拢蚌壳的寄居蟹一样很有耐心。
待到水寨里划来两艘舢板近前,还未等他们盘问,三艘舢板的假清军和轮船上的假洋黑鬼子连弩交叉发射,立时把二十几个清军射成蜂窝煤,而后就任由尸首和舢板顺水飘走,漂流到下游自然有太平军打捞接受,贵福哥接着下令;‘继续发射!’
水寨起火是肯定的,白磷火油弹么,所以不用着急,让它们飞一会儿,碎裂干燥一会儿···贵福哥现在要的是覆盖率,他打算至少再发射三十枚白磷弹,在水师大营里扇面制造五六十处火点,而后再不停发射火油弹火上浇油,让任何试图救火的人救无法救、救无可救,不想身陷火海活活烧死,就只能落荒而逃。
“起火啦!”“快救火!”
清军水师营寨的大火,是在巨弩发射弩箭七分钟后燃起的,一开始是七八处火头,很快就又燃起二十几处火头,最后是大火迅速蔓延,处处传来火药殉爆声,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这和贵福哥不停的火上浇油有一定的关系,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清军反应比预想的还要混乱,简直是乱成了一片,而且不少人还呼喊着;
“快逃吧,是诸葛神火,扑不灭的!”“大帅被神火烧死了,拔毛幼主来了!长毛大军杀过来了?”
贵福哥有点莫名其妙;‘嗯?难道说那么巧,真就烧死了水师提督杨载福?再说他们怎么知道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