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往往交了学费,就没钱交书本费。胡老不止一次提到当时的一个场面,有一个老师因为胡老没有课本,就不让他到教室里上那门课,他便爬在窗台上听课。到了寒冬腊月,胡老连鞋袜都不全,就在教室外的寒风中听课,其情状之惨,真不忍卒听。我们安徽的学费与书本费特别低,记得菜九在***期间小学是学费二元,书本费二元。还经常要退还用剩下的书本费。而胡老连这个钱都凑不齐,可见其家境之窘迫。这类事情已过去了二十多年,但胡老说起来仍然是痛心疾首,厌恶之情溢于言表。据菜九对胡老的了解,他的这种痛恨并不会局限于针对某个具体的人,而是针对整个嫌贫爱富、欺凌弱小的社会风气。当胡师兄与李老交往时,就丝毫没有感受到地位悬殊而产生的落差与压迫。胡老从李老游的时间较早,当时可能还没有当厂医,只是个普通年轻工人,而李则已是名满江城名满江淮的大主任,但李老一定对胡师兄的求学倾其所知。胡老在李老身边或者有如沐春风之感。与那个无知的小学教师相比,李老的这种作为一定是深深孵化并俘获了胡老之心。因此,胡老的长期追随就不难理解了。
胡老年纪大出菜九一截,但婚姻大事解决得非常迟。菜九上学时女儿都出生了,看到胡老的另一半还没落实,难免为他着急,同一届的同学也经常起哄,催促胡老赶紧解决。有一次,记不得是菜九看到的还是胡老自己看到的,南京虎踞北路一百号一汤姓女子条件不错在征婚,菜九自告奋勇在第一个寒假前往接洽。那一天菜九穿着的比较体面,还特意把老爹的军呢大衣穿上去找这个地方。谁知虎踞北路奇长无比,菜九走到腰酸背痛、汗流浃背,也没有找到虎踞北路一百号,只好放弃。见到胡老,他并没有怪罪。原因很简单,胡老虽然个人问题没着没落,但其心早已有所属焉。有一次胡老向菜九透露,若干年前,有一个非常中意的女孩,但对方嫌胡老长的老相,怀疑胡老隐瞒年龄,搞得胡老怪没劲的。这种事情又如何能讲清楚,你就是把户口本拿给人家看,也未必能取信于人。胡老的事情就这样宕着、虚度着过了几年。到菜九毕业前,胡老突然告诉菜九,事情有着落了,而且就是以前那个心仪的女子。果不其然,胡老很快就经常与一个非常出色的女孩子成双成对地出现在皖南医学院的校园内。二十多年后,菜九还对胡大嫂凌老师打趣道,当年嫂子可是光彩照人呢,一下子照亮了我们整个皖南医学院。早先怎么会怀疑胡老隐瞒年龄呢。这不是瞎耽误工夫嘛。胡大嫂听了也只得苦笑,一桩天作之合,至少给他们自己耽搁了三四年,岂非天哉。
为了给胡老拖嫁妆,菜九与朱长刚师弟狠练了一阵三轮车,结果搞什么都不灵的菜九,居然在三轮车车技上超过了长刚,能非常自如地从篮球架两立柱间穿越。一天晚上,菜九骑上三轮车与胡老到凌老师芜湖地区医院的家里取嫁妆,谁知一拉呱,凌老师与菜九也是有渊源的:凌老师的父亲以前在南京81医院传染科当主任,而菜九的母亲就在其手下当护士。如今菜九在胡老贤伉俪手下当师弟,真可谓异代同风啊。
胡老大喜时,菜九与长刚师弟送了一幅镜框装饰画,由菜九谬撰一联,长刚书法好,大笔一挥而就,内容好像是这样的:功已成,名未就,学人本色;先立业,后成家,名儒风范。当时我们还冒称此书法是本校最著名的书法家标本室的某老师所题,胡老当时还信以为真,我亲耳听他对访客说明此书法之来由。也不详此骗局最终戳穿否。
胡老应该是菜九所知的对中医药事业心最强者,也是对中医药有全盘思考的最执着者,真正是热爱中医药,但绝不盲从,有自己的独立见解、深度的思考。胡老的专业知识最为扎实,融会贯通的能力最强,非常善于将现代的科学知识引入到中医药研究领域,而且每每取得重要突破,为中医药研究最终走出困局做了大量的奠基工作。菜九自己没有胡老这种坚韧,当了中医药研究的逃兵,但菜九还是知道,整个中医药界,像胡老这种大才实在太少了,如果这样的人多一些,中医药研究还是有出路的。前些时候,朱长刚师弟与菜九说私房话,也对胡老推崇备至。长刚说,生平很少从心底里佩服他人,而胡老就是他不得不佩服的人。并以为,胡老如果不是窝在皖南医学院这种闭塞的地方,完全可以产生更大的影响,即使是到合肥中医学院,情况也会大不相同。长刚说的是老实话。其实不止是长刚,任何人都很少从心底里佩服他人。长刚如此,菜九何尝不是如此。菜九写了几篇不入流的文字,就觉得可以满世界摆谱。但在胡老这里,菜九还是非常佩服的。佩服的理由无他,因为胡老干的事,正是菜九非常想干而干不下去的事。但胡老干起来中规中矩,有模有样,稳步前进,渐成气象,估计来日当大放异彩。胡老所为,正是在实现菜九长期以来的梦想啊,此等作为又焉能不佩服。
胡老的功力或者表现在他超强的执简驭繁能力,此等能力也使菜九深为受益。当年菜九作毕业论文,因为不擅长整合材料,搞得乱糟糟的。李老为此让胡剑北师兄帮助一下,胡老拿到菜九提交的东西,只看了一二十分钟,就讲了一个整理的思路,如何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