己是避之唯恐不及,等到具备了一些学术眼光后,猛然发现,确实如海濂当年所说,中医药里面真有好东西呢。当年与当前,人们对中医药的鄙视与唾弃,多源于中医药的现状与中国人的惯有习性。中国的人和中国的事,往往都是自己搞坏的,中医药亦不例外。作为一个流传了几千年的中医药学科,几千年没有太大的变化,根本就不是中医药本身的错,而是从事中医药人等的错。中医药的基础理论成型之初,整个科学也是处在原始状态。只不过是其他学科进步了,而中医药仍在原地踏步。但即使如此,中医药仍然用最粗陋的认知,为最精密的人体提供了有益的认识与技法,并且能够实实在在地解决一些最新科学也解决不了的问题。其遭人诟病的原因,也与其构架的粗陋有关,兼之从业人员中平庸之辈占主流,解决不了什么问题。其实,各行各业,哪个不是平庸之辈占主流,但中医药以外的行业都没有中医药这种古董特色,所以被大大放过而不怎么追究。比如说,从来看不到因为西医看不好病治死了人,全社会就呼吁废除西医,道理大概就在于此。中医药又因为太性急搞现代化,而将原本固有的传承模式与内容精华粗粗割裂,搞成了四不像,大批量制造菜九这种半吊子,欲其不让人指责,亦难矣哉。中国人对祖宗的东西缺乏敬畏之心,又好在一知半解的状态下乱发议论,所以近百年来废弃中医药之声不绝于耳,当然,菜九也掺和在里面了,真是罪过啊。回想海濂当年对菜九的规劝,并不是因为他具有多少学术眼光,而完全是因为他看到了中医药中有着非常有价值的东西,可以造福人类,并不能因为其有种种不足而予以轻贱,这种态度显然是公正的。海濂总是正确的,菜九这一辈子总是那么后知后觉,总是搞今是而昨非的蹉跎岁月,实在是愧对海濂。经过菜九的努力,那个大型项目终于在去年(2011年)完工,在完成自己一度对中医药轻贱的救赎之外,也可以告慰海濂当年对我的期盼了。
自从与海濂接上头以后,每次他回国探亲都能跟我见上一两次面,有时还招集旧日同学把酒叙故,其乐融融。菜九也曾与海濂一起,到他当年居住的地方与我们共同上学的地方故地重游,人在海外的海濂对故土还是有着深厚的眷念的。每次相聚,都能听到他对国内形势的基本研判,他的观点与一直生活在中国的菜九出入无多。面对永远睿智并如此关注故国的海濂,菜九曾经有过迷糊,觉得中国没有享用到海濂的智慧可能是一个不小的损失。而随着学术界污浊的愈来愈不堪入目,菜九又觉得,可能中国还真是无缘享用海濂的天才。因为以海濂正直而低调的个性,他未必能适应中国的学术氛围,想要有所建树的可能性也就相当渺茫了。据菜九所知的海濂成长过程,每一个进步都完全是凭实力硬碰硬得来,丝毫没有运气的成分。中国有实力的人可谓多矣,但其中真正能有大建树的,依然是运气成分居多。比如有好的工作氛围啊,有慧眼的领导啊,有好的课题啊,等等等等与实力无关的东西,没有相当的运气,是不可能遇到的。所以,像海濂那样有着超常才华者,取得成功的比例可能是少之又少。大概这也是所谓的中国特色吧。确实,从古到今,真正的人才被压制的例子比比皆是。像孔夫子、苏东坡总是不世之才吧,照样不用你,就是晾你,你还真是没有辙。所以海濂没有受类似的憋气,不仅是他的幸运,也是菜九的幸运。否则,如果让菜九眼睁睁看着海濂受群小的窝囊气,自己又帮不上忙,那该有多郁闷啊。
每次见到海濂,基本上都是菜九在汇报,他在听,好像我们这辈子都是这种相交模式,海濂基本上不说自己的事,就是谈谈看法,交流国际国内形势走势,菜九不知道海濂具体在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过得愉快与否。菜九也从来不想去打探这些,因为我相信海濂的智慧总是能做出正确的选择并处理好一切,也敢断言他一定会比在国内生活愉快。倒不是说他适应不了国内无处不在的倾轧,海濂的忍耐力也是远超出常人之上的,毕竟远离这种事情总会让人感到轻松的。少了无谓的人际内耗的海濂一定会更加有智慧,他的那些照亮过菜九人生道路的优秀品行,也一定能够给德意志民族提供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