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嘴里还塞得满满的,小脸鼓鼓的,这一句听上去更像是哼哼了。钱串儿便好不再问。待殿下吃完,他又收拾稳妥才伺候小祖宗睡下。
吃的饱饱的躺在床上,秋衡想到在张家遇刺的事,忍不住气得翻了个白眼。
他怎么能让母后知道自己已经吃东西了呢?在秋衡看来,吃东西便是意味着自己的让步。他必须让母后多心疼心疼些时日,记着欠自己的一个人情,他以后也好意思尽情开口玩耍……
这么美~美地想着,秋衡终于睡着了。
一连几日皇后张氏来东宫,秋衡都只露出一个忧伤的小背影。张氏心疼又自责。她坐到床边,抚着那张皱着的小脸,妥协道:“初苗,还在怪母后,究竟怎么样才不生气?”
时候到了!
秋衡慢慢地睁开眼睛,乌黑的眼珠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才勉强道:“母后,儿臣在宫外受了惊,忧思难忘,想再出宫走走。”他说的诚恳极了,一双澄明的眸子望向张氏。张氏哭笑不得,终答应他上元节这日可以出去。秋衡心里乐开了花,面上却还是一副勉为其难的颦眉表情。
待过了除夕,秋衡还没玩够呢,就被父皇告知他已经六岁了,需要正式开始上课习业。秋衡沮丧了好几日,直到上元节这一天才勉强振奋精神。
大街上处处张灯结彩,各色吉祥的灯挂在家家户户门前,人穿梭其中,宛如徜徉天际。
秋衡看见路上好多小朋友手里都拽着兔儿灯,他心痒的很,于是唆使钱串儿去买一个回来玩。钱串儿走后,他就被侍卫们众星捧月般地拱着立在街心,引人侧目啊。秋衡自小被宠惯了,也不知道要让,那些侍卫更是没有要太子让百姓的念头,于是一堆人继续杵着中间。
真是当街遇上对头!
他们立在那儿的时候,迎面来了一顶软轿,轿子周围是好几个丫鬟嬷嬷,有捧吃的,有拿绢子,就差散花的了,真是奢华的很。众人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大户人家的小姐出来玩。轿夫们见一个锦衣华服的小孩领着一帮大人立在路中央挡着道了,自然请他们让一让。
秋衡是个横脾气。天大地大,他还从来没有让过谁的时候,这会儿怎么可能挪出位置示弱?侍卫们刚要上前出示腰牌,却又通通被太子拦了下来——秋衡才不要别人说自己仗势欺人呢,可要他让,也不可能!
两方人马在街上对峙起来。
轿中的人察觉不动了,疑道:“刘妈妈,怎么不走了?”
这声音落在秋衡耳中颇有些女子娇蛮的劲道,似是挑衅。秋衡翻了个白眼,道:“大路朝天,又不是你家的,凭什么要我让?”里头那人笑道:“原来是个小娃娃!刘妈妈,咱们且走别的路吧,省得传出去说咱们府里欺负个小孩子。”秋衡一听这句话直接暴跳如雷,“谁是小娃娃?”他虽小,但也六岁了,好吗?
轿帘掀开一角,探出一只芊芊玉手,手指遥遥一指,道:“说的就是你!”
秋衡仰面望去。万千流光里,只看到那个女子的手,上面覆着一层晕黄的暖意。那人的面容隐在轿中,看不清楚,可他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人的视线正落在自己的身上,将自己瞧个清楚!他很不自在,也很不甘心地正要回嘴,那轿子里的姑娘又斥道:“还愣着做什么?”不怒自威,气势还挺骇人的!那些下人立刻掉转方向,往旁边巷子里去了,根本没给秋衡还嘴的机会,他很吐血。
秋衡问旁边侍卫这是哪个府上的竟这么无礼,侍卫们皆摇头。钱串儿正巧抱着兔儿灯回来,道:“殿……小少爷,刚才是齐府的轿子。”
“齐府?哪个齐府?”
钱串儿眨眨眼,秋衡一连了然。除了齐不语,天下间哪个姓齐的会这么讨人厌?!
他撇撇嘴,接过钱串儿手里的兔儿灯。想到轿子里那人的话,还有那只手,他觉得今天也没什么可高兴的。
在街上继续溜达了一会儿,秋衡蔫头蔫脑地打算回宫了,没想到一转身遇上个熟人——正是上回在张府救过自己的如妹妹,身边跟着两个老妇和一个丫鬟,丫鬟与如妹妹差不多年纪。
“如妹妹,最近可好?”
如儿点头。她原先在张府受尽欺负,自从年前救了太子,府里对她和母亲好了许多。但这好只是表面敷衍,绝非发自肺腑,如儿很是不自在。正巧张府上上下下要瞒着太子遇袭这件事,她们母女俩便单独搬去外头的院子住,也还好过一点。如儿先前看到当街对峙的情形,已经认出这位贵人来,只是一时纠结要不要上前请安,故而一直远远跟着……
秋衡与她们随意寒暄几句,就回宫去了。如儿望着他的背影抿唇浅笑。旁边的小丫头问:“小姐,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那个?”
“喜鹊,以后莫说这样的话了,他是何等身份……”如儿含羞嗔怪道。
那名唤作喜鹊的丫头踮着脚张望了会儿,又道:“小姐,等下次再见着,你可得抓住机会呀!”
下次?又是哪一次?她很怅惋……
秋衡六岁这一年,在元兴帝的苦整之下,他那顽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