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或许不妨事,但如果一百人这么说的话……因此少主人可能受到了影响。我认为仍有不少人和我一样,相信您是无辜的,您没有犯下那些传闻中的罪行,您在金堡的所作所为,一个正直的金驹人是不会忘记的。我希望您能平平安安地,等待少主人查明事实,他如果发现自己犯错,会纠正过来,还给您一个公道。少夫人,这就是我能说的了。”
“您真是一个好人,谢谢您,龙神会看到您的宽厚和勇敢。”她在勉强维持镇定。她平静的面容和话语后面是惊涛骇浪。
好心的民事官给他们的骡车里装上了足够的补给,在他们接受康英的会见时,这位民事官也安排了人照料他们的骡子,清理了它们的鬃毛,把肚子喂得饱饱的,还给蹄子换上了新的软垫。
“您有什么计划么?”在黛岚上骡车之前,民事官问。
“目前还没有。”她诚实地回答。
“我建议您去北漠找罗循大人,他能帮助到您。您是一个高尚的人,北漠会有更多人这样看。”
“谢谢。我会认真考虑您的建议。”她坐进了车厢,打开窗子和他说再见。
来时平静,去时从容。她没有在咸水城流露出任何挫败,抛弃她的那个男人会从平修那里听说她的颤抖和不安,但不会再从康英那里听到她失魂落魄的描述。圣王的后人或许仍有脆弱的一面,但他们的高贵的血统里不会缺乏骄傲。她要用这样的骄傲来回击那个狠心的男人。
抛妻弃子,这是不可原谅的罪孽。如果黛岚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会让你知道何谓偿还。即使神也不能阻止我。
骡车往南而去,很快,他们离开了咸水城,重新回到贤王之路上。
在贤王之路和北方人之路的交叉路口上,他拉住了缰绳,能去哪儿呢?“要去长篱城么?”他敲了敲车厢,车速放慢下来,马骡几乎在悠闲地散步,蹄子在雪地里不停地踩踏,形成一个又一个凹坑。
车厢里一片沉默。
他叹了口气,自从他们离开王都后,龙神将考验一个接一个落在了她的身上,而且一个比一个伤她更深。他无法想象还有什么事情会比她已经遇到的一切要更糟糕。
他并不是一个善于言谈的人,此时此刻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他习惯性地朝腰间摸去,每当抚摸到龙痕的坚实,他会感到一些宽慰。那不仅仅是一把剑,也是一个象征,现在更是他的精神寄托之一。
然而腰畔是空的。
他吃了一惊,然后立刻反应过来。他闪电般地跳下车座,打开车厢门,看到她握着龙痕,剑已出鞘,她正痴痴地看着剑上的纹路。
他大叫一声,冲进了车厢,握住她的手腕,稍稍一用力,将剑鞘夺下来,出鞘的剑落回鞘时发出的声音清脆冷冽,令他心惊。
“你在干什么?”他的声音颤抖。
这个饱受伤痛折磨的女人,眼神空洞地看着正前方,呆呆地毫无反应。
他一直都在焦虑之中,在观察她的反应,他恨自己居然粗心到没注意龙痕是什么时候被她拿走的。
“不要做傻事。我知道,你现在很痛苦,但是我请求,你不要做傻事。你没做错什么,你也没有对不起任何人……”
“我想死。”
说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她居然带着微笑。瞬间她癫狂地大笑起来,泪水同时涌出。笑声和痛哭长时间地交替着,黑暗的死亡和灰暗的生命在她左右跳舞。前路茫茫,归途已绝,回头看满是鲜血和痛苦。他紧紧扶着她的双臂,不让她倒下,有那么一个心跳的瞬间他甚至担心她会就此疯掉。
“你让我死。”她似乎回过了神来,睁大双眼看着他,燃烧着炽热的绝望之光。“我命令你,把龙痕给我。”
“不要这样……黛岚,我求你了,振作起来。”
“我命令你!你有没有听到?你口口声声说我是你的王,你却不遵从我的命令?连你也要骗我?!”她尖叫起来,扑打着他,试图挣脱他的双臂。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紧紧地扶住她,限制她激烈的动作。此刻她完全忘了,肚子里还有个孩子。
“都是欺骗!你们都是骗子!”她愤怒地看着他,“我到底做了什么,你们要这样子对我?我只是想要安静地活着,什么也不奢求,可是你们不许!我只是想要回家,回到我的家里,可是你们不许!我现在想死,活着已经没有意义,可是你们不许!”
“不是这样、不是这样子的,黛岚。我没有欺骗你,我怎么会欺骗你呢。”他伸开双臂,不顾一切地把她紧紧抱在怀里,在她耳边说:“还有我,你就是什么也没有了,你还有我!我在你身边,我会一直在你身边,保护着你!”
他放肆地让心里的感情决堤,倾泻而出,再也不受任何控制。“不管谁想要伤害你,我都会守护你,你去哪里,我就会在哪里。只要你允许,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能为你做。”
“我要你杀了袁一平,你做了么?我要你让我死,你做了么?”黛岚推开他,仰着头大笑起来。“你有你的信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