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川气道:“那也比你整天惦着那根带眼儿的骨头强!”
二人正按照传统套路,继续相互挤兑。忽然听见陆曼曼叫道:“这不可能,这根本就不科学!”
陆曼曼看清楚沈鸿叶划在地上的两行译文,直接就傻了。她第一眼看到洞箫上的铭文时,还因为字数的巧合,想起过白居易和纳兰性德的两首词。随即就觉得不可能,六亿年前的骨头上,怎么会刻着唐朝才出现的词牌呢?
可沈鸿叶划在地上的译文,分明就是一首《长相思》,只不过这首词的内容她以前从未见过罢了,但无论是字数、断句、还是押韵等等,都说明这两行译文,只能是首《长相思》
绿罗裙,紫罗裙,岁岁年年独自春,春残情更深;
锦昆仑,莽昆仑,生生世世唤离魂,魂归不见人。
陆曼曼把地上这首词看了一遍又一遍,脑子里的问号却愈冒愈多,禁不住喊出声来:“这不可能,这根本就不科学!”
众人闻声都朝陆曼曼瞧去,不知她为甚么忽然如此激动。倒是孙川向来心思灵动,稍一转念便明白了陆曼曼为何如此。便开口道:“其实曼曼你只要静心想一想,就会明白,这很科学!”
陆曼曼不明所以,瞪大了眼睛看着孙川。孙川随即解释道:“首先这首词,当然,前劫的时候很大可能它另有名目。所以根据它也押韵的特点,咱们暂时称它为韵文。这段韵文肯定不是唐朝以后的人刻上去的。
因为这支洞箫材质的缘故,即便是以目前的科技水平,也没法对之进行铭刻,甚至连造成划痕都不可能。更别说是古人的技术水平了。
而且老周、包括他的历届前任们,对这支洞箫的每一个部分,都做过数不清的测定。测年数据证明,铭文部分与箫身其他部位,的确存在年代差异,但这个差距小于一千万年。也就是说,铭文部分至少是距今五亿七千万年以前刻上去的,当然,也有可能更早。
其次,这段韵文的确与唐朝开始流传的词牌《长相思》在各方面都很吻合。但注意一点,洞箫上可没刻着《长相思》的词牌名。
而押韵,是所有诗歌类文字作品的共性。别说我们的唐诗、宋词、元曲,日本的俳句,甚至英国莎士比亚的十四行诗都讲究押韵。
文字是用来记载语言的,而语言是用来表达思想的。古人所谓:书不尽言、言不尽意。说的就是这种层层递进的关联。而前劫之人与我们同样生活在这个星球上,同样拥有语言、文字。那么他们的文化中发展出与唐诗宋词类似的韵文,这个几率甚至比黑斑马生出来的仍旧是小黑斑马的比率还要高。
所以说,箫身铭文是与《长相思》词牌字数相同的韵文,这个巧合很科学!”
陆曼曼毕竟学术素养不低,听孙川一分析,便明白的确是自己想多了,仅仅依据某些相同特征,便骤下判断,未免流于臆测。她敲敲额头,向空念老和尚问道:“说是韵文总觉得有点别扭,我还是管它叫词吧!这首词的内容看起来可真悲伤!把它铭刻在这支洞箫上,仅仅是为了描述一段感情么?不会还有其他甚么含义吧,大师您说呐?”
空念老和尚摇头道:“老僧也无从知晓,既是前劫往事,咱们这些后劫之人,怕是已难于揣测。单从字面来看,说的是一个苦苦守候的女子、一个痴心寻觅的男子,纵然两心眷眷,终归无缘相聚。痴男怨女,古今同慨!看来前劫之人纵有神通术法,也依旧难逃这情天恨海啊!”
陆明轩在一旁,闻言点头感慨道:“前劫之人也是人嘛!既然是人,想来这‘情’之一字,便是终生难舍的羁绊!”
空念老和尚看了陆明轩一眼,见他似乎只是随口感叹,并没甚么其他的话要讲。便接着道:“这两行铭文便是如此,至少以老僧的浅见,暂时还琢磨不出字面之外有甚么其他含义。”
空念老和尚略微一顿,又道:“方才孙施主正说到当年窦明泉施主回去后,掩藏了对老僧的调查报告。是老僧一时感慨,岔开了话题。孙施主若不介意,此时不妨言归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