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点心,弄好了没准儿就能给空念大师整一出‘引人入胜’,后边的事儿可就好办多了。”
周远山正要点头赞同,却忽然倒吸了一口冷气,不太确定地问道:“你说陆老爷子半年前在北京的时候,让曼曼自己想辙来昆仑山,这才逼得曼曼整出本《昆仑陌谈录》来。不会是他那时候,就想到了今晚这出垫场戏吧?”周远山随即摇了摇头,道:“不会,应该不会。要真是这样儿,那也高的太离谱儿了!”
孙川嘬了嘬牙花子,沉声道:“你还别拿土地爷不当神仙,这事儿现在琢磨起来,倒真是十有**。宋玉那句诗怎么说来着?对了,‘其来也渐,其入也深。’”
周远山截道:“行了,别分析了。刚才猛一想起这个茬,我这脖子后边的寒毛都站起来了,到现在还没下去呢!”喘了几口气,周远山才慢慢道:“这要是真的,那陆老爷子比咱俩,高的可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别笑话我,我刚才那是本能反应。”
孙川道:“都一样,同样是人,忽然知道别人能想到这么远,偏偏做出来的事儿还滴水不漏、无迹可寻。是个人都会害怕。不过心机深本身不分好坏,关键看怎么用心机。老爷子这么多年的为人行事放在那儿,起码有一点我能确认,他心正,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就去害人。有了这个前提打底儿,心机再深,也不要紧。”
周远山点头道:“你比我见得明白,老爷子要真是这么高段位的选手,眼前的大事儿上,跟着老爷子走,心里头反而踏实了。”
孙川笑道:“那是,别说陆老爷子。今天晚上这圈人里,除了那位自以为挺厉害的何衙内,基本上都是能隔空换招的高手。咱俩可得小心点,别在高人面前露了怯。”
周远山拿眼一溜沈鸿叶,笑问道:“你甚么眼神?就那位也是高人?”
孙川把脸一板,故作肃然道:“你甚么眼神?看看刚才人家那小脸儿红的,这叫甚么?这叫质朴!无欲则刚没听过?质胜文没听过?小心人家给你来个以力破巧!”
周孙二人悄声笑闹不绝,其实不是为了把事情分析得多么清楚,更多是为了化解彼此内心深处的紧张感。
而陆明轩此时既不像孙川说的“每临大事有静气”,也不像周孙二人那么内心忐忑。他望着篝火旁笑意盎然的孙女,心里颇为感慨:“这傻丫头,简直和自己年轻时一模一样,单纯、执着,外加自得其乐。”
他本不想陆曼曼介入此事太深,因为局势过于复杂,下一步会怎样,谁都没把握。可这件事又太大,儿子、儿媳早亡。相依为命的孙女,是自己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要是把孙女放在局外,这件大事的任何一点余波,对于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女来说,都将是灭顶之灾。九曲回肠、百般掂量之后,他还是只能把孙女带在身边,不管局势如何变幻,能看得见人,总归安心一点。
所以此刻的陆明轩,完全没有“大事将行”之类的使命感。反而觉得甚么重大发现、甚么划时代成果,甚么可能出现的重大威胁,都只是些无足轻重的小玩意儿。甚至自己一直标榜的“永不停歇去探索未知领域的热情”都不再那么要紧了。只要孙女能一直这么单纯、执着、快乐,那生命中的一切得失,尽可随风。
他当然知道孙女被迫作了好几个月打酱油的闲人,其实是很郁闷的。此刻忍不住想道:“待会儿要说服这老少两位通力合作,自然得把一切前因后果交代清楚。曼曼知道是为了这些缘故,才被晾了好几个月。会不会大吃一惊呢?会不会觉得爷爷是个阴谋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