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势聚散。一时引人慨叹,终究于佛法无碍。”
孙川树脂镜片后的小眼睛一通猛眨,随即正色道:“大师说得是,修持在我,原本与世情无涉。孙某着相了。”
古生物学家周远山在一旁打趣道:“小孙,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你这着的究竟是哪一相啊?”
几个人说笑间,陆曼曼已经从箱子里翻出个平板电脑,还有一个装满了活页纸的大夹子凑了过来。挤在爷爷与老和尚中间坐下,规规矩矩又叫了声:“空念大师好”,将活页纸夹子递了过去。
老和尚不明所以,接过夹子朝陆曼曼望去。见她也不解释,一双大眼睛满是期盼之色,便只好点了点头,打开夹子看了下去。
陆曼曼见状,心中甚是得意。随着素材愈来愈多,她现在连解释都可以省了,故事本身就是最好的说明。看过前面的故事,别人自然知道她要甚么。
这种篝火夜话的方式,氛围实在太强大了。迄今为止,不仅没人拒绝讲述,甚至还颇有几个人,为自己的故事不够精彩,向她表示歉意。
她笑眯眯转向下一个目标,先是甜甜地叫了声:“小师傅好。”随后便把平板电脑递到了姓沈的年轻人面前。
那年轻人全没想到还会有他的事,慌忙把碗里最后一口汤咽下,伸手接过平板电脑,看向陆曼曼。陆曼曼照旧不说话,只是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他。
年轻人想了想,郑重向陆曼曼解释道:“我叫沈鸿叶,虽然与大师结伴同行,头发又剃得比较短,但确实没有出家。”
陆曼曼从善如流,马上改口又叫了声:“大叔好!”
这三个字一出口,沈鸿叶猛然咳嗽起来。似乎被最后那口汤呛到了,一时间竟咳得面红耳赤。
众人见了大笑,何传礼更是笑得差点背过气去。连空念老和尚都不禁莞尔。
沈鸿叶见众人笑他,更是不好意思。断断续续解释道:“我就是……咳咳……,进山前还是……咳咳……叫别人叔叔的年纪。咳咳……突然……。”
孙川就坐在年轻人旁边,当下伸手轻拍着他后背,帮他顺气。插言道:“甭解释,千万甭解释,先把这口气喘匀喽。我们都理解!二三十岁的大小伙子,突然碰见个漂亮小姑娘管你叫大叔。好家伙,这么致命的打击,搁谁也接受不了呀!甭怕他们笑话,你算不错了。要是我搁在你这个岁数,少说也得郁闷一个星期,弄不好还得内伤。”
接着转头朝陆曼曼笑道:“曼曼,咱可不带这么毁人的啊,杀伤力忒大!”陆曼曼扑哧一笑,年轻人脸上更红了。
陆明轩怕众人调侃起来,年轻人面子上挂不住。岔开话题问道:“小兄弟进山时多大年纪了?”
沈鸿叶这会儿缓过气来,微红着脸道:“进山的时候二十一岁,算起来和大师到昆仑山也有三年多了。”说着忽然问道:“你们科考队也是‘生命科学昆仑行’的小分队之一吧?”
周远山接道:“是啊,你怎么知道的?”
沈鸿叶道:“这两年遇到的科考队没有一百、也有八十,都是你们的小分队,每次都是不同的人。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型的科学考察。”
周远山笑道:“呵呵,那是!整个昆仑山地区五百一十六个小分队,你们三年多遇到百八十个不稀奇。这么说起来,虽然咱们是头一次见面,可你们算得上是我们科考队的老朋友喽。”
周远山话说得顺口,还打算接着往下聊。忽然留意到陆曼曼正在对面气呼呼盯着他,连忙打了个哈哈道:“瞧我这脑子,曼曼还等着她的篝火故事会呢。你先看。长夜漫漫,等故事会完了,咱们要聊天,有的是时间。”
沈鸿叶不明白他说的故事会是甚么。刚一愣,就瞧见陆曼曼一双大眼睛朝自己盯了过来,不由自主便向手里的平板电脑上看去。心中暗想:“这小姑娘可真有意思,看来科考队的几个人都挺宠她。难道她也是科研人员?可怎么干的事好像和科考不太沾边?”平板电脑上的故事都不长,有的还挺精彩。看着看着,他也就看了进去。
陆曼曼见老少二人看得津津有味,心下大慰。挪到胡老爹身旁,美滋滋地吃着烤黄羊、喝着蘑菇汤。觉得自己很像蹲在田边的老农,地也翻了、种子也撒了、水也浇了、肥也施了。眼巴巴地数着手指头,盼望能有个好收成。
她的视线越过二人,落在火光边缘,他们支起的那顶蓝色野外帐篷上,不禁微微一凝。
这可是她见过最野外的帐篷了。说它是蓝色当然没错,可仔细看去,上面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补丁。深蓝的、浅蓝的、天蓝的、湖蓝的、灰蓝的、宝蓝的……,有的补丁上还摞着补丁。也不知这打补丁的人,是从哪找来这么多同色系的碎布。
这顶不折不扣的“杂蓝碎片帐篷”,让陆曼曼对老少二人即将讲述的故事,陡然间信心大增。如果她是这顶帐篷的主人,那她完全可以毫无愧色地在帐篷上题诗两句:“曾住千山万水,久立雨雪风霜。”
显然,他们这三年多来的昆仑山之行,是一场异常艰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