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我为什么要跟你说这些!我得走了,再不走我娘就来抓我回去了,我可怕她啦!”说着,程姑娘向着门口走去。
姑娘走出去还时不时回头张望,冲着沈一白笑了笑:“我好像在哪见过你的样子,感觉特别亲切。”
“觉着谁特别亲切呢?”大门外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娘……我……”
“赶紧跟我回家准备当新娘子去,老宅子里有什么好呆的?”
“可是这里有你跟我爹的记忆啊。”
“……”
“我想等我爹回来再成亲。”
“他不会回来了。”
“他会的,娘,我爹会回来的,求求你……”
“求我也没有用,他不会回来了,他若是回来,我就不姓沈!”
“娘……”
“你本来就不姓沈,”沈一白从沈家屋子里走出来,他还是以前的模样,脸上一点都没有这二十几年来岁月的痕迹,“皓皓,干嘛要用的我的姓?”
他质问着她,她哑口无言,满腹的话语涌向唇边,最后都只化成三个字:“我乐意!”
程姑娘听出了他们是老熟人,不禁欣喜;“娘,这人是我们家旧亲戚的儿子么?”
程皓宇沉浸在遇见沈一白的震惊里,没空搭理这个让人不省心的女儿,随声应道:“嗯。”
“他人挺好的。”
“是么?”
程姑娘在心里暗暗说,是啊,我打了他一巴掌他都没有计较。
沈一白走到程皓宇的身边,看着她打扮成妇人的模样,耳畔还有几根银丝,甚是心疼,轻声道:“皓皓,我对不起你。”
“是么?”程皓宇依然在重复这句话,仿佛自身已不会思考。
沈一白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看到岁月在娇-妻的眼角刻下了印记,看到她独自一人带大的女儿,看到她那颤巍巍的双手哆嗦的嘴唇,看到这二十多年来她所受的折磨,岂是一句“对不起”所能弥补的?
“沈夫人,”她爱用自己的姓就让她用吧,“这位……”他看了看身边的程姑娘,应该是自己的女儿吧。
“她是我闺女,姓程。”沈夫人又恢复了常态,客气地回他。
姓程啊,“他的父亲也姓程么?”
“这位官人真会说笑,女儿当然是要随父姓的,我闺女姓程,父亲当然也姓程。”
“你……”沈一白沉吟。
“我家老爷过世了。”沈夫人银牙一咬,恨恨地说道。
沈一白不知该再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二十多年来变化了许多,一切都不是他所想的那个样子了,他不该离开沈园的。
程姑娘趴在沈夫人的耳边轻声说了些什么,只见沈夫人脸色一冷,“啪”地在女儿的脸上甩了一巴掌;“绝对不行!”
程姑娘惊恐地看着自己的亲生母亲,这可是这二十多年来母亲第一次打他,就为了这位区区故人的儿子!
沈夫人打完,心生悔意,将女儿搂在怀里,女儿却挣脱着逃出去了,骑上燕赤霞的马,不知去了哪里。
“我……”沈夫人捂着脸痛哭起来。
沈一白将她搂在怀里。年华已逝,娇-妻嫁作他人妇,而他这位容颜不老的旧人,无论怎样渴盼回到从前,都是实现不了了的,唯有尽一点自己的微薄之力,给她一个可供依靠的肩膀。
他走过那样多的地方,看过那样多的故事,本以为会从容不迫地面对此生,可再次回到她的身边,却依然手足无措。皓皓,叫我拿你如何是好?
沈夫人在沈一白的怀里哭泣,捶打着他的胸膛,呜咽道:“你可算是回来了……可算回来了……”
沈一白感受着她的心痛,心中叹息:皓皓,你怎么可以不等我……你不等我就与他人结婚生子,你不等我就将沈园换了地方,你不等我就一个人私自老去……你怎么可以不等我,不等我来跟你一起来经历我不在的这二十几年……
“你太自私了,”程皓宇唏嘘,“抛下我和女儿便这样去了,一去就是二十几年,留我一个人将女儿养大,你不知道我一个人撑得很辛苦么……”
“我们的女儿?”沈一白震惊。
“不是我们的还能是谁的?”程皓宇一脸娇媚,仿佛还是二十多年前的那个她。
沈一白看了看大门的方向,担心着这个口口声声要去找亲爹的女儿,可是又放不下怀中的妻子,焦急万分:“你不是说她的爹姓程么?”
“我都可以姓沈,你为什么不可以姓程?”程皓宇蛮不讲理道。
“可是这也太乱了……我们还是赶紧去找女儿吧,万一走丢可就不好了,我都没有仔细看过她呢。”沈一白催促道。
“要去你自己去,我可不去。”
“哪有你这样当娘的!”沈一白心中焦急,口气也便重了起来。
“你知道这丫头刚才跟我说什么吗?”
“说什么?”
“她说她想嫁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