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的话语便如同魔族的呢喃，时刻将人诱入深渊。
“你知道，”刘启龙吞了吞口水，“会死多少人么？”
“我不知道，”李承业依旧坦白，“但如果不这么做，那么更多的人将死去。”
“如果我们能在这里多抵抗一阵，等到援军到来，那么无数的百姓都可以逃走。”刘启龙突然喝道：“现在在城内巷战的话，那么所有的百姓都会被卷入其中，这个责任，你能承担得起么。”说完，他就直愣愣的站在那里了。
“没错，我一介百姓，承担不起这个责任，”李承业正色道：“但，刘校尉，你，敢承担这个责任么？有可能全城覆灭，也有可能剩下几十百户人。”
“那去通报将军吧。”刘启龙说道，但语气之中却是无比的疲惫。
“你也知道，泰华城守军将领，”李承业语气无比鄙夷：“没几个靠谱的。”
刘启龙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从他的脸上，李承业看见了挣扎与犹豫。
按照李承业前世的记忆，这种将战场拖入民居的战斗方式，不管胜负如何，百姓恐怕很少有机会活下来。
但这又是不得不采取的方式，对手并非同样的人类，而是以屠戮人类为目标的野兽。投降对他们而言不过是猎物亲自将自己送进了猎手的爪下，野兽没有仁义道德，期望它们放过无辜百姓，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逃避还是战斗，这似乎无法选择，但所有人都存活下来或者所有人全都死去，与付出极大代价保护未知的幸存者。这个选择，却是无比的困难。
半响之后，刘启龙终于开口，声音说不出来的嘶哑：“此战之后，不管生死，我刘启龙必将千夫所指。”
听到这一句，李承业才由衷的对他抱拳行礼：“在下在此，敬刘校尉。若此战我能苟活，必不让刘校尉背下这骂名。”
不管是哪一位皇帝治下，出现这种惨重的伤亡，必将有人背下这黑锅，做出这一举动的刘启龙，势必成为那群起攻讦的目标。若是明君治世，还能保存一丝清名，若是昏君当道，刘启龙恐怕得遗臭万年了。
敢于抛弃生死并不是最难得的，难得的是这种敢于担当之人。
“谢你吉言了，”既然下决定，刘启龙似乎情绪好转了一点，“那么，退兵回城吧。还望阁下去城守府和将军府替刘启龙告罪一声吧。”
“在下明白。”李承业告罪一声，然后合着刘供奉一起前往城守府。
身后，是刘启龙的严肃命令，士兵们在刘启龙的强令下，渐渐的退下了城头。
城外，伴随着一声怒嚎，李承业耳边又想起了如雷的奔跑声，那是猴群再一次开始攻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