煤厂,那是一笔巨大的损失。在哪儿跌倒就要在哪儿爬起来,不然,那些付出都打了水漂,多让人心痛。
轻车熟路,煤厂经过一个多月的准备又开工了。煤炭不断地从地底下运了来,重见天日。那焦煤槽又冒出浓浓的黑烟,所有这一切预示着一切的一切,都会欣欣向荣繁华昌盛。他把一切搞顺了过后,便觉得天天搞这些事有些不安逸,还得有些闲情逸致才好玩,于是,就把他弟弟黄够毛弄来管理。晴好的日子,就带上黄家大院那些护院们黄老七黄老么等一伙子人去山上打猎。说实在的,是他手痒了,好久没有打枪,心里头硬是舒服。莽莽苍苍的峨城山尖峰山,随他们走到哪儿就打到哪儿,山中的猎物多的是,有豹子有野猪,还有麂子狐狸等等,只要一出手,必然有收获。这也是一件让他快乐的事。有一天,他们到了尖峰山的土匪窝。
黄老七说,这儿呀,他们是想去都不敢去的地方,过去走到山寨门那儿都有人拿枪对着问来做么子的,这儿哪是他们去的地方,还不快滚,不然的话就去见阎王,然后,朝天放一枪,吓得那些胆子小的人像打摆子一样,命都不要地逃下山来。现在一看,那些房子已空空如也,不见一个人毛,毛豁草深的。
以前,黄够鸾隐约地知道可能是尖峰山的人去弄了他家,可是,就连他老汉儿黄士堆都找不到确凿的证据,他也无法确知。当他与曾经在尖峰的一伙人又成为一伙人后,他也曾试图问出个子丑寅卯来,可是还是落了空,什么都没有得到。更其实,他想起了梁道、陈名申他们对他的好,才想起到尖峰山来走一遭,看一看故人战友伙计那过去的故事。可是,什么也没有,只有风吹云飘,寂静的山顶,不时有几只鸟儿飞过,留下几声鸟语。就算是黄老七也说不出来什么尖峰山的坏处来,说实在的,梁道他们一伙人在老百姓心中还不是什么坏到底的坏人。
突然,黄够鸾的脚有些隐隐作痛,一看天,乌云翻滚,飞鸟疾驰,没有想到秋天,还会有这样的天气,将要下大雨了。一行人匆匆地往山下赶。还没有走出山寒门,大粒的雨点已经从天而降,他们又折返去,在破屋里避雨。
这几年可谓是风调雨顺,天随了人愿,庄稼收成好,老百姓生活也还过得了去。虽然地主们想方设法地盘剥,佃户与小生者们还是有得吃,也没有了多年前那只是长财大旱的惨状,几乎家家死人,死了去埋的人都没得。各家都有得几餐饱饭吃,做什么事也都有些精神。黄家的煤窑子那是成了一个金窑子,天天都有收成,甚至在那儿挖煤的,炼焦的都富了起来,收入多的还天天有肉吃有酒喝。黄家那是自不必说。黄够鸾似乎也忘记了那些当红军的日子。但有一点让他改变的是,他再也看不习惯他家里的这个婆娘,他一想起红军里那些女兵,那硬是莫名的向往,在整个伏龙镇都找不到一个那样的女人。他也曾想过,到长财县城里来觅一个那样的女人,可能生活还有点情趣。但他只是一时的想法,却没有成行。看他爸黄士堆,找了一个二婆娘,他回来的时候,他二妈已经生了两个娃儿了,都是男娃儿。黄士堆还当个宝一样的,一回到黄家大院,还给小娃儿当马骑,不知道的人,以为那是他的孙儿呢。在黄够鸾看来,到了他爹的这个年龄,还造那么多的人干什么呢,是该享福的时候了,何必要自己来苦了自己,对自己好一点不行吗?
或许是黄够鸾在通江受到革命的教育,那一夫一妻制的理念在他心中起了作用,所以,他没有讨第二个女人,还是维系着他的家庭。只是,他把更多的心思与精力都放在煤厂上以及两个娃儿的教育上。他想再多弄些钱,让他的儿子衣食无忧。大的这个儿子黄禾已经读了私塾,他还想把他送到重庆去读书,让他享受大城市的文化和生活,他一经有这个想法,就付诸了行动。在走的时候,他又觉得一个娃儿去不好,不如让两个娃儿都去重庆。他自己带他们去,此时的重庆已经是中国的首都了,繁华与先进是两个突出的标签。把他们安顿在沙平坝,并嘱咐他老婆要管好娃儿,有什么事,多去找他表叔高楚敬。
他表叔是沙坪坝高中的语文老师。黄够鸾只知他表叔表面是语文老师,暗地里高老师还有一重身份,那就是地下党员。这是黄够鸾诚心地对他讲述了自己的经历过后,高老师才告诉他的。黄够鸾回到伏龙后,还有一件可以证明他当了红军的东西,那就是军部给他发的一枚奖章。这枚奖章可以说是历经生死过后保存下来的。当年他自用苦肉计过后,大部队已经向西而去,独余下他一人,他知道自己身上的任何有关红军的物件必须得毫无保留地舍弃,不然,只要被政府抓到,他就只有死路一条,他把手枪子弹扔进了烘坑,把衣服都烧了,唯独还有一枚奖章他舍不得弃之,如何藏才不能被发现呢,他左思右想,想了一个晚上才想出了办法,他第二天趁老乡家人外出时把布鞋底挑开,把奖章塞进去,又缝合了鞋子。
第三天又来查还有没有留下的红军士兵,就把他给抓住了,因为他小腿上还包扎着,来查的人一看那明显是子弹打了的,这不是红军还是百姓吗?就要抓他走,房东明老板出来说话了,说黄够鸾是来做皮货生意的